一眾丫鬟嚇得魂飛魄散,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大廳裡只剩下一片壓抑的呼吸聲。
半晌才有一個丫鬟哆哆嗦嗦的開口道:“王爺,老爺,小姐,我們這裡頭,大多丫鬟都是苦命人出身,字都認不全,這紙條,我們是萬萬寫不出來的。”
這話倒是點醒了朱允熥,竟是忽略了這一點。
朱允熥目光微微一眯,道:“既然如此,不會寫字的都自己站起來,退到一旁去。”
他既不會輕饒了那些吃裡扒外、背叛主子的奴才,也絕不會冤枉一個忠心做事、安分守己的人。
是非曲直,總要分清楚,不能一概而論。
朱允熥的話音剛落,大廳裡就有一大片丫鬟戰戰兢兢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個低著頭,貼著牆根站到一旁,不敢看主位上的幾人。
趙九靈抬眼掃了一眼站著的這些丫鬟,對著朱允熥輕輕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這些人確實是目不識丁的。
平日裡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更別說寫出那張條理清晰的求救紙條了。
不會寫字,自然與這張紙條無關,嫌疑也自然洗清了。
朱允熥對著這些人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到大廳外等候。
隨後,又將目光落在剩下跪著的十幾人身上。
“你們幾個都靠前些。”
這十幾人是府裡特意挑出來,識得幾個字、能幫著記賬的丫鬟,嫌疑自然落在了她們身上。
聽到朱允熥的話,一個個臉白如紙,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慢慢往前挪了幾步。
朱允熥目光冷冷掃過她們每一個人,警告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繞彎子,是自己主動站出來承認,還是要我讓人去取了紙筆,一一比對字跡?”
“你們自己想清楚,主動認了,坦白從寬,還能從輕發落。”
“若是敢心存僥倖狡辯,讓我們費盡心機去查,等查出來之後,休怪我心狠,絕不輕饒!”
這番威嚇之下,一個丫鬟再也撐不住了,心理防線徹底崩塌,連滾帶爬的往前挪了幾步,哭著求饒。
“王爺,老爺,小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是我貪財,經不住外頭的誘惑,一時糊塗做了這等背主的事!”
“我罪該萬死,求您們饒我一命,讓我做什麼都願意,上刀山下火海都無怨無悔!”
朱允熥看著她這副模樣,道:“說清楚,這事你是一個人做的,還是有同黨?具體是怎麼做的?把所有細節都交代清楚!”
那丫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的交代著:“回王爺,這事真的是我一個人做的,沒有同黨,都是我一時鬼迷心竅!”
“我用這些年攢下的所有工錢,收買了府裡一個送冰棒的下人,讓他把一根冰棒送到外頭新開的那家冰鋪裡。”
“那下人什麼都不知道,我把紙條藏在了冰棒的夾層裡,這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求您們別難為他,饒了他吧!”
朱允熥聽著她的話,一聲冷笑,道:“倒還知道護著旁人,不算壞到骨子裡,還有一絲良心。”
“但背叛主子,吃裡扒外,豈是一句知錯就能算了的?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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