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色向來難分彼此。已有幾個漢子藉著醉意,伸手往姑娘腰臀間探去,指尖輕蹭,嬉笑著討巧。
只要小費塞得夠厚,姑娘們也不惱,只微微扭身、掩唇輕笑,欲迎還拒間,反倒撩得那些糙漢心癢難耐、銀幣嘩啦啦往外掏。
等酒醒出門,準保蹲在街角破口大罵:淦!這月又幹白工了!
可下回口袋稍鼓,照樣甩著膀子往裡衝,酒館老闆深諳人心,這套把戲用得熟稔,次次見效。
葉辰一腳踏進酒館,衣飾考究、氣度沉穩,像一滴墨墜入沸水,霎時讓滿堂喧囂靜了半拍。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攏過來:獸人們皺眉打量,本能警惕;女侍們則眸光一閃,心頭暗喜,大主顧來了!
她們立馬拋下手中活計,蜂擁而至,胸前起伏如浪,晃得人眼暈。葉辰差點被這陣勢帶偏,好在他見過世面,輕咳兩聲,迅速穩住心神。
老子熟讀《春秋》,心志如鐵,哪會被這群庸碌之輩攪亂道心?當即面沉似水,渾身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硬生生把周圍人逼得紛紛後退。
葉辰徑直朝吧檯走去。那木質櫃檯後,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狼人老者正斜倚著算賬,手裡攤著本月的賬本,臉上笑得皺紋都擠成了朵菊花。
這便是酒館老闆利克,身形乾瘦,半點沒有狼人的威猛勁兒,倒像只精明的老黃鼠狼。葉辰掃了一眼他尾巴的顏色:棕黃偏褐,嗯,果然是黃鼠狼血脈,幾百年前還真是一家子。
他用指節叩了叩檯面,“咚”一聲脆響,老頭這才驚醒,慢半拍地抬起頭,一見是葉辰,臉色倏地一變,總算回過神來。
他慌忙挺直腰板,躬身低眉:“大人在上!小人利克,不知有何差遣?”
“住處,再加一份熒光森林的詳圖。”葉辰面色冷峻,手掌一按,一塊令牌“啪”地拍在櫃檯上。
利克拾起令牌細看,瞳孔驟然一縮,手微微發顫,趕緊雙手奉還,繞出櫃檯,側身引路:“大人,請隨我來。”
這令牌是亞克所授,酒館也是亞克名下產業。當年他從遺蹟中得了藥劑師傳承,可傳承裡尚有未取之物,生怕被人捷足先登,便派利克在此設店,既為盯梢,也順帶打探訊息。
如今令牌一亮,利克哪敢怠慢,立即將葉辰引至二樓密室,細細商議。
“大人,這是小人棲身之所。酒館向來不接住宿,也沒空房,今夜只能委屈您在此將就一晚。”利克垂首拱手,語氣謙卑到了極點。
“嗯。”葉辰環顧一圈,屋內陳設乾淨整潔,便隨意在沙發上落座,開口問道,“地圖呢?”
“這就呈上!”利克快步走到牆邊取下一隻竹筒,抽出裡面卷著的羊皮地圖,鋪展在桌面上,雙手推至葉辰面前。
“好。”葉辰頷首,目光落在圖上,隨口問道,“近來熒光森林,可有異常動靜?”
“異常動靜?”利克略一思索,搖頭剛要作答,忽而眼睛一亮,忙道:“對了!前些日子,森林腹地突然闖進一頭龍血異獸,究竟是不是龍血種,誰也不敢斷言,但實力絕非尋常魔獸可比。它也不知遭了什麼劫,在林子裡嘶吼了一整晝夜,聲震四野,驚得群獸狂奔亂撞,險些釀成大亂。當時不少冒險者聞風趕去,卻被瘋湧逃竄的魔獸衝散,好幾個當場丟了性命。後來那東西忽然消失,再無蹤跡,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說起這事,利克仍心有餘悸,那一整夜的淒厲長嚎,連他這老油條都聽得脊背發涼。
葉辰眉頭微蹙:強橫魔獸?嘶吼整整兩天?這事透著古怪。
他稍頓片刻,追問:“可知道大致方位?有沒有交手痕跡?”
“方位實在難說準;至於打鬥,壓根沒見著。”利克如實答道。
“沒打起來?蹊蹺。”葉辰摩挲著下巴琢磨片刻,毫無頭緒,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真相如何,明日進山一看便知,反正他本就要深入腹地。
利克退下後,葉辰又反覆對照地圖,確認路線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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