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如鉛塊般墜著，幾十號人坐在一處，卻鴉雀無聲，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唯有掛鐘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也敲在人心上，額頭沁汗，掌心發潮。
問心無愧者尚能硬扛，心中有鬼的，早已脊背溼透、指尖冰涼。
沒人知道城主召他們來為何事，可看這陣勢，絕不是什麼好事。
城主手段狠辣，他們早有耳聞。若真查到自己頭上，後果，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葉辰正是要這效果。暗部調查進展未知，不如先以勢壓人、以靜制動，若能借此逼內鬼自亂陣腳、主動露餡，豈不省事？就算不成，也毫無損失。
兩小時過去，眾人雙腿發麻、腰背僵硬，卻仍不敢挪動分毫。
窗外，夕陽徹底沉沒，最後一縷光隱去，夜色悄然吞沒整座會議室。
可是，沒人敢去按開關，大家就那樣默然坐在漆黑的會議室裡，彷彿被釘在了椅子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清冷的月光從窗縫裡斜切進來，映在一張張臉上，泛出青灰的光暈，透著股說不出的瘮人。
終於，長桌盡頭，一個人影再也扛不住這沉甸甸的死寂，悄悄挪動身子，慢慢站起，又極輕地轉過身，朝門口方向挪步。
“李青，打算去哪兒？”
一聲低喝驟然劈開黑暗，像刀鋒刮過耳膜，所有人脊背一僵，心頭猛震。
那人更是渾身一抖，心跳幾乎撞破喉嚨，腿一軟，“咚”地跌坐回去，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怎麼？這才多久，就坐不住了？”葉辰再次開口，目光如刃，直刺末位的李青。
李青緩了兩秒才穩住心神，這才驚覺，葉辰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
暗處那雙眼亮得驚人，像淬了寒星，牢牢鎖著他，一股沉沉的壓迫感兜頭壓下，壓得他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被這麼一盯，李青心裡發虛，嘴上結巴起來：“城……城主，我……我真憋不住了，想去趟洗手間。”
“憋著。”葉辰嘴角一扯，冷笑浮起，語氣斬釘截鐵，不容半分討價還價。
李青喉結滾動，嚥下一口乾澀，顫聲應道：“是！”
啪！
燈光驟亮，刺得眾人本能眯眼、抬手遮擋。蘇小嬋和劉睿一前一後走進來。
劉睿徑直落座，閉口不言；蘇小嬋快步走到葉辰身旁，將一份名單遞了過去。
葉辰接過，指尖劃過紙頁上那一串名字，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點到誰，誰起立，陳飛揚、慕容羽、柳鈴。”
他語調平直，卻字字如錘，一口氣念出六個名字。每叫一個，那人便臉色一變，緩緩起身，神情各異，卻都難掩慌亂。
李青悄悄鬆了口氣，還好沒自己，可這口氣剛提上來，葉辰又冷冷吐出兩個字：“李青。”
他心口猛地一縮，深吸一口氣，指節攥得發白，才一點點站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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