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嘆了口氣，只得跟上。
落座後一看，玩的是港式五張，桌上已有三撥人在押注。
兩撥是外國人：一位金髮碧眼的英格蘭男子，身形精瘦，格子襯衫外搭著紮成小辮的長髮；另一位則挺著圓滾滾的啤酒肚，壯碩如熊，打扮粗獷，胸前濃密的體毛從敞開的領口透出來，活像漫畫裡走出來的水手。
剩下那位大夏人，梳著油亮的大背頭，一身筆挺黑西裝，嘴上叼著雪茄，身邊左右偎著兩個濃妝豔抹的女子，鼻孔朝天，一副目中無人的架勢。
他面前籌碼壘得比別人都高，顯然今晚手氣正旺。
“這桌風頭不錯，算我一個。”劉睿笑著走近，自顧拉開椅子坐下。
剛打完一局，大背頭男人斜眼掃過來，嗤笑一聲：“風頭是順，可順的是我，不是你。小子，兜裡有貨嗎？金爺這兒不玩小錢，起步一枚二階經驗水晶。”
“二階而已，我壓得起。”劉睿隨手掏出一枚四階經驗水晶，“啪”地擱在桌沿，朝荷官點頭示意。
牌局就此開始。幾人邊玩邊聊，葉辰站在一旁觀戰，聽他們你來我往，也漸漸拼湊出些線索。
這位“金爺”，和葉辰他們一樣，頭回登船出海；而且真就是個暴發戶，原是高田城倒騰海貨的小商販，半年前手下一支海獵隊出海探寶，歪打正著撈著一件稀罕物，拍賣會上拍出天價。
他一夜暴富，立馬拉起自己的海釣團，專幹尋寶營生。
這半年運氣極佳，隊伍越擴越大，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聽說銀月灣一帶傳出沉船訊息，大小海獵團紛紛趕去，他也按捺不住，親自出馬，結果寶藏沒見著，先在這賭場裡殺得興起。
葉辰默默看了他一陣，這暴發戶確有幾分運道，整晚贏多輸少，劉睿帶的錢，大半進了他腰包。
更難得的是，他沒使任何花招，全憑一手抓牌的運氣，只能說老天爺真把好牌塞他手裡了。
不過比起金爺，葉辰反倒更留意另外兩人。
金髮那個叫卡爾斯，胸毛水手名叫梅瑟夫，舉止透著古怪：整晚眼神飄忽，心不在焉，根本沒把心思放在牌上，倒頻頻掃視大廳各處，像在掂量什麼、盤算什麼。
更奇怪的是，兩人分明熟識，卻硬要裝作素不相識，彼此擦肩而過都只當陌路。
葉辰還留意到，賭場裡陸續有幾撥外國面孔，目光曾與他們短暫交匯，全是七十級以上的好手。
這個段位，已不算尋常，若真在暗中籌謀什麼，絕非小事。
但這些，跟葉辰毫無干係。只要對方不踩他底線，他懶得費神插手。
可這也側面印證了海上的險惡，船還沒離港，各方暗流已在底下湧動。
等真駛離近海，進入一望無際的遠海，沒了律法約束、沒了勢力制衡，什麼亂子，都可能炸開。
誰也說不準，滄海號的掌舵人，能不能壓得住這趟水上的局面。
滄海號名義上是公家船，歸大夏九大基地市之一的龍城直接管轄，既不聽命於私人勢力，也不受任何海獵團節制。
船上所有守衛、連同船長在內，全是龍城正規軍；每月還特派一名九十級強者坐鎮，輪值換崗，雷打不動。
按理說，這船穩得很，多年航行下來，從沒出過像樣的岔子。
就連沿路海盜，也都被龍城提前打過招呼。真碰上了，頂多交點“買路錢”，權當過路費，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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