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老地方家常菜館開在老城區的巷口。
巴掌大的店面，擺著四張油膩的木桌。
角落裡的那張桌子，坐著個胖子。
胖子叫廖啟聰，三十出頭的年紀，一身夾克繃在圓滾滾的身上，像個灌滿了水的氣球。
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盤爆炒肥腸，一碟花生米，還有個空了大半的白酒瓶。
酒液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油膩的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汙漬。
他端著酒杯，仰脖又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燒過喉嚨，他打了個帶著酒氣的嗝，隨手抹了把嘴。
“老闆！結賬！”
廖啟聰的嗓門又粗又啞，像破鑼敲出來的動靜。
後廚的簾子被掀開，老闆娘王桂蘭快步走了出來。
她四十多歲，臉上帶著常年操持家務的疲憊，手裡捏著個皺巴巴的賬本。
“廖老闆，一共是六十八塊。”王桂蘭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
這片老城區的人都知道廖啟聰的德性。
好吃懶做，愛喝酒，喝了酒就耍橫。以前來店裡吃飯，也不是沒賴過賬。
廖啟聰聽到這話，眼皮子掀了掀。
他慢吞吞地摸了摸口袋，摸了半天，只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加起來也就二十塊。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六十八？你搶錢呢？”廖啟聰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空酒瓶晃了晃，差點倒下來。
王桂蘭被他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廖老闆，選單上明碼標價的。肥腸三十，花生米五塊，白酒……”
“少廢話！”廖啟聰打斷她的話，眼神兇得像要吃人，“老子就帶了二十塊！愛要不要！”
他說著，把那二十塊錢往桌子上一扔，鈔票輕飄飄地落在油膩的桌面上。
隨後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抬腳就要往門外走。
王桂蘭急了。
這小本生意，一天也賺不了幾個錢。
六十八塊，夠她和老公開好幾天的伙食了。
她咬了咬牙，快步上前，攔在了廖啟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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