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進坐在李雄對面,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隨即恢復笑容,舉杯道:“陛下,臣敬您一杯!祝賀陛下又得龍子,天佑大漢!”
劉宏心情正好,舉杯飲盡:“何愛卿有心了。皇后如今也有孕在身,己經九月多了,若再誕皇子,朕便有三子了!哈哈哈!”
何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臉上卻堆滿笑容:“託陛下洪福,皇后娘娘鳳體安康,定能為陛下再添嫡子。”
他說“嫡子”二字時,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劉宏懷中的劉協。
劉協只是庶子。
劉宏似未察覺,又飲一杯,對李雄道:“李愛卿,此次北疆大捷,你居功至偉。朕的協兒出生,你又送來重禮,朕心甚慰。來,朕敬你一杯!”
李雄起身,看著與他有血脈之親的劉協,雙手舉杯笑道:“臣不敢當。北疆之勝,全賴陛下天威,將士用命。皇子殿下誕生,乃國之大喜,臣略備薄禮,不足掛齒。臣敬陛下,祝皇子殿下健康聰慧,祝大漢國祚永昌!”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劉宏更加歡喜,一飲而盡。
李雄飲罷,目光自然而然地飄向御階側後方——那裡設了一道珠簾,簾後隱約坐著幾位妃嬪。王美人產後虛弱,本不該出席,但劉宏堅持要她一同接受祝賀,特許她在簾後休息。
此刻,王美人正透過珠簾縫隙,望向殿中。
西目相對。
李雄的眼神平靜而深沉,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與承諾。
王美人心中一顫,慌忙移開視線,低頭撫弄衣角,臉頰卻悄悄飛起兩抹紅暈。
這一瞬的眼神交匯極快,並無人察覺。
宴席繼續,觥籌交錯。
何進雖然面上帶笑,心中卻越發煩躁。他看著劉宏懷中那個小小的嬰兒,彷彿看到未來何氏地位的潛在威脅。
王美人出身雖不如皇后,但溫婉可人,深得陛下寵愛。如今誕下皇子,母憑子貴,若將來陛下動了心思……
“不行,必須讓妹妹儘快生下嫡子。”何進暗暗咬牙,“還有,得想辦法敲打敲打王家,讓他們知道分寸。”
他目光掃過對面神色平靜的李雄,心中又是一動。
李雄如今權勢日盛,若能與何氏徹底繫結,將來即便王美人之子有所企圖,何氏有何進與李雄一文一武聯手,也能確保辯兒地位穩固。
只是這李雄,看似對他何進恭敬,實則總有一種若即若離之感。
北疆之戰後,他更是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朝會,幾乎不與朝臣私下往來。
“此人……還是有些看不透啊。”何進心中暗歎。
劉宏又飲了幾杯,對李雄道:“李愛卿,北疆經此一役,可保幾年太平?”
李雄正色道:“回陛下,鮮卑受此重創,今年應該無力大舉南侵。然胡虜貪婪,小股騷擾恐難斷絕,並且遭受此等大敗,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恐怕會報復的更加猛烈。”
劉宏眉頭皺起:“愛卿之意是?”
“臣以為,當趁此勝勢,進一步加強北疆防務。”李雄起身,拱手道,“臣有一策,可保北疆十年太平,請陛下聖裁。”
“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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