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劉宏開口道:“李愛卿息怒。袁司徒也是一片為國之心,言語或有不當,但並無惡意。當初聯合呂銳,是朕的決策,與李愛卿無關。呂銳若真有反意,朕自會處置;若只是虛張聲勢,朕也不會冤枉好人。”
他頓了頓,看向袁逢,語氣轉冷:“袁司徒,彈劾李愛卿之事,就此作罷。夏胡族屯兵關外,當務之急是商議對策,不是追責。”
袁逢臉色一變,忙跪地道:“陛下聖明!臣失言了。”
劉宏擺擺手,示意他退下,然後看向李雄,溫聲道:“李愛卿,你與呂銳打過交道,最瞭解此人。依你之見,夏胡族此舉,究竟是何意圖?我大漢該如何應對?”
李雄心中一動,知道機會來了。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陛下,臣以為,夏胡族此舉,可能有三個意圖。”
“哪三個?”劉宏身子前傾。
“第一,試探。”李雄豎起一根手指,“夏胡族剛成立,內部未必穩固。呂銳和拓跋鋒雖是共主,但兩族合併,必然有各種矛盾。他們在關外屯兵,或許只是虛張聲勢,試探朝廷的反應。若朝廷驚慌失措,他們便可趁虛而入;若朝廷鎮定自若,他們便會知難而退。”
劉宏點頭,若有所思。
“第二,威懾。”李雄豎起第二根手指,“夏胡族如今是草原第一大勢力,擁眾數十萬,控弦之士數萬。他們在關外屯兵,或許是想向朝廷展示實力,以便在未來的談判中佔據主動。畢竟,邊市貿易、精鹽利潤,都是他們想要的。若能以武力為後盾,他們便能在談判中爭取更多利益。”
劉宏眉頭微皺,這個意圖比第一個更讓人不安。
“第三——”李雄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深邃,“或許,他們真的想南下劫掠。”
殿中頓時一片譁然。
劉宏臉色也變了,急聲道:“李愛卿,你確定?”
李雄搖頭,正色道:“陛下,臣不確定。所以,臣以為,當務之急,不是猜測夏胡族的意圖,而是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臣請陛下准許臣率軍北上,坐鎮幷州,統御北疆防務。若夏胡族真敢南下,臣必率軍迎戰,不讓他們踏進雁門關一步。若他們只是虛張聲勢,臣便駐守邊塞,靜觀其變。無論如何,有臣在北疆,陛下可以高枕無憂。”
此言一齣,殿中又是一片譁然。
袁逢、曹嵩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複雜。他們既希望李雄離開洛陽,又怕李雄在北疆擁兵自重。
曹操站在佇列中,看著李雄,眼中閃過思索之色。他隱約覺得,李雄主動請纓北上,背後另有圖謀。但他想不通,李雄圖的是什麼。
劉宏沉吟良久,緩緩道:“李愛卿,你願意北上?”
李雄抱拳,鄭重道:“臣願為陛下分憂!”
劉宏又問:“你需要多少兵馬?”
李雄道:“臣麾下鎮北軍兩萬,皆是百戰精銳。加上幷州邊軍,總兵力可達三萬。有這三萬兵馬,臣可保北疆無虞。”
劉宏點頭,正要說話,袁逢忽然出列,沉聲道:“陛下,臣以為不可!”
劉宏眉頭一皺:“為何?”
袁逢朗聲道:“李將軍勇武過人,臣從不懷疑。但李將軍若北上,手握重兵,遠離朝堂……臣擔心,萬一李將軍也有異心,朝廷將無力制約!”
這話說得露骨,殿中頓時一片死寂。
李雄轉身,看著袁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沒有爭辯,只是淡淡道:“袁司徒多慮了。我李雄對陛下、對大漢,忠心耿耿,天地可鑑。若袁司徒不信,我李雄現在便辭去官職,這個車騎將軍,我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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