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點頭,淡淡道:“辛苦了。讓將士們輪流休息,不可過度疲憊。明日繼續攻城,不必急於求成,消耗他們的物資。”
波才抱拳:“諾!”
張昭又道:“張曼成那邊怎麼樣了?”
波才道:“曼成將軍那邊也攻上了城牆,但被孫堅帶人打了回來。孫堅此人,確實驍勇,若不是他在右翼頂著,我軍早就破城了。”
張昭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孫堅……
此人雖然出身寒微,卻勇猛過人,忠肝義膽。若能為主公所用,必是一員虎將。
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
“傳令下去,”他沉聲道,“明日加大右翼的攻勢,牽制孫堅。左翼和中段,繼續消耗守軍的物資。等他們的箭矢耗盡,便是總攻之時。”
“諾!”
洛陽城,南門城樓。
夜色深沉,喊殺聲暫時停歇。城牆上,守軍抱著兵器,靠在垛口上,有的已經睡著了,有的呆呆地望著漆黑的夜空,眼中滿是茫然。
孫堅坐在地上,背靠城牆,古錠刀橫在膝上。他的甲冑上沾滿了血漬,好幾處已經破損,露出裡面的傷口。程普、黃蓋、韓當三人坐在他身邊,同樣疲憊不堪。
“主公,”黃蓋低聲道,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末將今日在右翼,看到張昭的中軍大帳了。此人用兵,確實厲害。每一次進攻,都踩在我軍的弱點上。若不是我軍拼死抵抗,洛陽早就破了。”
孫堅點頭,沉聲道:“我知道。張昭此人,是我見過的最會用兵的將領。朱儁將軍、皇甫嵩將軍、董卓將軍,都敗在他手下。此人若不是反賊,必是大漢的棟樑。”
程普嘆道:“可惜了。若他能報效朝廷……”
孫堅抬手,打斷他,苦笑道:“報效朝廷?朝廷容得下他這樣的寒門子弟嗎?朱儁將軍是寒門,熬了多少年才做到右中郎將?皇甫嵩倒是名門之後,可打了敗仗,朝中有人替他說話嗎?一個個都恨不得把他推出去頂罪。張昭這樣的人,在朝廷里根本待不下去。”
程普沉默。
他知道孫堅說的是實話。
“罷了,”孫堅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沉聲道,“不說這些了。當務之急,是守住洛陽。傳令下去,加強戒備,防止黃巾夜襲。”
“諾!”
洛陽城中,街巷間。
十日血戰,城中百姓的恐慌已經到了頂點。
糧鋪、布鋪、藥鋪,早已關門歇業。街巷間到處都是丟棄的雜物,偶爾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低著頭,不敢停留。家家戶戶緊閉門窗,甚至他們都準備好了黃色的符紙,上面寫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不是因為他們信太平道,而是因為聽說破城後在門上貼了黃紙,黃巾軍破城後就不會殺人。
南市附近的一間茶館,已經停業多日。但茶館的主人老陳頭,每天黃昏都會搬一把椅子坐在門口,望著南方,默默地抽著旱菸。
“老陳頭,”隔壁布鋪的趙掌櫃探出頭來,低聲道,“你還不逃?街上的人都在說,城快守不住了。再不逃,等黃巾破城,就跑不了了。”
老陳頭吐出一口煙,苦笑道:“逃?往哪裡逃?我這一把老骨頭,跑不動了。再說,我家祖墳都在洛陽,我能逃到哪裡去?”
趙掌櫃嘆了口氣,搖頭道:“我也是。家業都在這裡,能逃到哪裡去?只是……只是心裡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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