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聽說過淳化皇帝趙元儼當年因為一個才子的策論主張針對自己而將其定為最次等的事,當時他還覺得那個才子有些運氣不好,畢竟他自己還沒那麼小氣,不至於因為一張卷子而動氣。
但如今見到王博本人,他才覺得,王博落到如今的境地,根本不冤。
此人雖有幾分才華,卻心胸狹隘,狂妄自大,看不起庶子,輕視無功名之人,還處處挑釁,實在是有才無德。
這樣的人,即便身居高位,也未必能造福百姓,反而可能會因一己之私誤國誤民。
就在這時,滿月樓外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通報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進大堂裡:“秦王殿下。沈知府大人到——”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連忙放下手中的杯盞碗筷,起身迎接。
秦王趙元僖是當今聖上趙元儼的兄長,藩地就在常州一帶,地位尊崇;沈知府則是常州的父母官,掌管一方政務,眾人自然不敢怠慢。
有功名的書生們紛紛整理衣衫,對著門口的方向拱手行禮,姿態恭敬;而沒有功名的平民百姓則紛紛跪倒在地,行跪拜之禮,不敢抬頭。
蕭良卻站在原地,只是微微拱手,連腰都沒有彎一下,神色淡然,與周圍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秦王趙元僖剛一走進滿月樓的大堂,目光隨意地一掃,下一秒便定格在了蕭良身上,再也移不開。
他當年同先皇趙光義一起,與仙人吃過飯,親眼見過仙人的真容。
雖然蕭良如今換了一身尋常白衣,打扮得如同凡人書生,但那份超凡脫俗的氣質和神韻,趙元僖卻一眼就認了出來。
認出蕭良後,趙元僖瞳孔驟縮,心中大驚失色,腳步都下意識地頓了頓。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真仙竟然會以凡人之姿,出現在常州的一場詩會上。
就在他準備上前見禮時,卻見蕭良朝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他不要聲張。
趙元僖何等聰慧,立刻明白了蕭良的意思,連忙收起臉上的震驚,裝作沒有認出他的樣子,神色平靜地走到高臺上,此時臺上已經新支了兩張桌子。
一旁,王博將蕭良的行為看在眼裡,心中頓時生出一個念頭,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
他剛剛可是聽得清清楚楚,蕭良是沒有功名的白身。
如今見到秦王和知府大人,竟然還不跪拜行禮,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於是,王博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高臺上的趙元僖和沈知府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殿下,知府大人,晚生有事要報。”
趙元僖淡淡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淡:“何事?”
王博立刻伸手指向蕭良,語氣帶著幾分義正言辭地說道:“殿下,知府大人,此人名為蕭良,乃是一介草民,沒有任何功名在身,見到殿下和知府大人,竟然不下跪行禮,如此大逆不道,實在是目無王法,還請殿下和知府大人治他的罪!”
此言一齣,大堂內頓時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蕭良身上,有驚訝,有好奇,也有同情。
在他們看來,蕭良此舉確實是大逆不道,恐怕難逃罪責。
沈知府臉上頓時露出不悅之色,眉頭緊緊皺起,正要開口說話,卻見趙元僖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無妨。今日是沈小姐的詩會,本王和沈知府是以賓客身份參加的,並非因公事而來。此處沒有身份高低之分,只有文采高低之別,不必拘泥於俗禮。”
沈知府聞言,心中有些驚訝,看向趙元僖的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解。
他平日裡與趙元僖打過不少交道,知道趙元僖此人極重規矩,算不上多好說話,甚至有些斤斤計較,今日怎麼會如此大度?
但趙元僖既然已經開口,他自然不敢反駁,只能點了點頭,附和道:“殿下說得是,今日詩會,盡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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