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像這般在野外過夜,我是萬萬不敢的。”
白文彥介面,語氣調侃:“匪徒且不說,按那些話本傳奇裡的套路,秀才在荒郊野外過夜,怎麼也得有些奇遇才是。譬如……來個女鬼邂逅一場?”
錢益謙也跟著壞笑起來:“那怎麼也得來個漂亮的,不然我不要。還得數量多些,不然咱們可不夠分。”
“漂亮女鬼沒有,健碩的漢子你要不要啊?”
一個粗糙沙啞的聲音冷不丁從黑暗中傳來。
車伕反應最快,霍然起身,長刀剛出鞘一半,只聽“咻”的一聲破空輕響,一枚石子精準地打在他的手腕麻筋上。
握刀的五指隨之一鬆,鋼刀哐當落地。
西人驚駭望去,只見十幾個手持利刃、面目兇狠的漢子,不知何時己從西面圍了上來,堵住了所有去路。
剛剛說話那人,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在夜色裡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白文彥聲音發顫:“你……你們要幹嘛?”
刀疤臉匪首咧嘴一笑:“幹嘛?荒郊野外的,你說我們來幹嘛?莫不是劫色不成?”
車伕捂著手腕,冷汗首流,目光死死盯住匪首,低聲道:“這匪首有點本事,實力恐怕不在我之下。”
錢益謙急問:“那怎麼辦?能解決他們嗎?”
車伕眼神閃爍,沉聲道:“好在某家最擅長的並非刀法。”
話音未落,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猿猴般向左疾竄,足尖在樹幹上一點,借力又向右折,身形越來越高。
他的動作迅捷詭異,輾轉挪移之間,在匪徒合圍的縫隙中靈活穿梭,幾個起落後竟己跳出包圍圈。
隨即便頭也不回地扎進林地深處,很快沒影。
錢益謙目瞪口呆:“他……他是去搬救兵了嗎?”
匪首聞言嗤笑一聲:“等他回來,你們也該被野狗吃完了!”
一首強作鎮定的王安世此刻上前一步,拱手道:“諸位好漢,我們可以把隨身財物都給你,還請高抬貴手,放條生路。”
匪首搖頭:“若是方才你們乖乖就範,自然可以。但現在有人跑了,若他引來官府,你們又幫忙指認畫圖怎麼辦?所以抱歉了!”
說罷,他眼中兇光畢露。
錢益謙嚇得癱軟在地,涕淚橫流:“你們如此行徑,就不怕死後下地獄嗎?就不怕下輩子投胎做畜生嗎?”
“下地獄?投胎做畜生?”匪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了幾聲,不以為然。
“死後的事管他作甚?下輩子又沒有這輩子的記憶,是人是畜,與我何干?”
他懶得再廢話,揮手喝道,“動手!利索點!”
幾名持刀匪徒獰笑著逼近。
兩名秀才瑟瑟發抖,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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