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陣水流聲驚醒。
仰靠沙發上的陸敖,猛地睜開眼,先被一陣暈眩感侵襲,雙手疊按在額頭上,近半分鐘後才恢覆。
已經傍晚了,即使緊拉著窗簾,夕陽仍從與臥室相連的衛浴裡映照進來。
發現江尹一已經起來,現在正在浴室裡的陸敖,扶著沙發站起身來。
破了的嘴唇,傳來乾裂的痛。陸敖用虎口蹭了一下,血痂連著裂開的唇皮,讓他產生了一種在磨砂紙的感覺。
浴室裡嘩嘩的水聲已經停了。
本只打算確定江尹一在浴室裡,沒打算進去的陸敖,看到磨砂門上顯出的那道站在橘色光暈中的頎長身體,鬼使神差一般伸手,扶著門把將門推開。
浴室的窗戶半開,的確是剛洗完澡出來的江尹一,背對著他站在大理石的盥洗臺前。
滿背的水珠。
鏡子裡還照出江尹一被潤溼透的眉和眼。
陸敖喉結動了一下,背對著他的江尹一,也在這個時候抬眼,和鏡子裡站在自己身後的他對視上雙眼。
總是直勾勾的注視著每一具感性趣的肉/體的陸敖,這一次竟然一反常態的避讓了,他在將門拉回一些後,把視線也垂向旁側。
“你什麼時候醒的?”
江尹一抽下一旁的浴巾,搭在脖頸上後擦拭胸膛的水珠。他淋溼的頭髮,也在他手掌的撥動下,簌簌的往下滴水。
沒有得到回應,陸敖仍是一副好口氣,“你晚上出去嗎?出去,我就帶你去吃點東西,你一天沒吃了。你要是不想出去,我現在去給你買。”
圍上浴巾的江尹一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他也仍舊不膽怯在同性面前袒露身體。在他從面前走過,被他肩頭擺動的髮尾,甩了一滴水珠在鞋面上的陸敖,視線從地面,移到了這滴水珠上。
因為拉著窗簾,臥室裡顯得有些暗,江尹一開了燈,在刺眼的白光下,陸敖看著他拉開衣櫃,在自己的面前換衣服,“寸步不離的監視我,是打算以後讓我連門也不要出了嗎。”
“不是這個意思。”知道江尹一誤會的陸敖解釋,“我送你回來後,自己也有點累,就在沙發上靠了一會。”這句話半真半假。陸敖是一直看著他,思索那種讓他都產生了恐懼的感情睡過去的。
斑駁的吻痕,從江尹一的脖頸,斷續到他的膝蓋。
“我給你買點吃的,然後我就走行吧。”陸敖其實現在頭很疼,他這段時間休息的太少了,昨晚還跟景爍打了一架,精神狀態差的要命。
走出臥室,想這附近有沒有哪個餐館近一點,開車來回短一點的陸敖,剛開啟門,就和穿著帶鶴公館標誌的員工服的男人撞上。對方站在門口,似乎正在思索帶來的一大袋東西該放在哪裡——門口已經放滿了各種紙袋。
從私房出品到黑珍珠餐廳都有。
“江先生是吧。”對方看到有人開門,將東西雙手遞給他後,還鞠了一躬,“鶴公館祝您用餐愉快。食物品質方面有什麼問題,請隨時聯絡我們,我們會第一時間為您處理。”
陸敖接過東西,挑了下眉。
等人離開後,他才牽著從紙袋上垂下來的列印單看了一眼。
除了這份剛送來的,外面還有很多份。
應該是不止一個人送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