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繁星滿天,沒有雨神計蒙的施法,東麂列島的夜空異常乾淨,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夜的月空格外明亮。
早上的大戰讓三人都筋疲力盡,後來在老馬的帶領下,三人在囡兒的外婆家吃了飯,又略做休息調整,直到後半夜的晚上,姬十三躺在一張搖椅上已經睡著了,可此時的季長風卻依然清醒。
季長風靠在視窗,抽著煙,看著窗外的星空,他的頭兩個大,煩惱就如天上的繁星一樣多。唉,嘆了口氣,他轉頭看了看熟睡的姬十三,輕聲笑罵道:“臭小子,居然給我出了這麼個難題。”季長風雖然嘴上如此說,但是內心卻不由得為姬十三白天的行為點了個贊。
原來當時的情況糾纏地極為複雜,季長風也不知道要如何解決,如果放任計蒙迴歸海洋,未來他是否會興風作浪,危害漁民,都無法預料,而且老馬這一關也過不了。但是現在就殺了計蒙,他其實並無作惡,對於計蒙痛下殺手,內心也確實做不到,所以剛剛季長風才咬牙說讓他來動手,由他揹負這個心理負擔和未來的愧疚。
這時,姬十三看著右手手掌在發呆,剛剛因為匆忙攔住老馬的刀,此刻掌心鮮血汩汩,安洛妤連忙掏出隨身腰包裡的紗布,就要給姬十三包紮。忽然姬十三攔住了安洛妤,然後拍了拍季長風,示意他放輕鬆,隨後走到了老馬的邊上,一邊安撫老馬,一邊拍著老馬的背。
就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姬十三忽然伸出左手大拇指摁壓了一下老馬的頸動脈,帶著靈力的擠壓,瞬間讓老馬眼睛一閉,仰面躺倒。這一幕看得旁邊幾人目瞪口呆,還沒等眾人詢問,姬十三站起來走到計蒙邊上,拿腳踢了踢計蒙,說道:“起來,別裝死。這幾下重擊還要不了你的命。”
果然,那計蒙立馬就坐了起來,一改剛剛奄奄一息的樣子,雖然明顯還很虛弱,但卻是不至於要死的樣子。計蒙身高頗高,即便是坐著,也和姬十三站著差不多,姬十三盯著計蒙的眼睛說道:“我現在有一個辦法,讓你假死,但是從今以後,你必須遠離人群,只要有人看到你,你的資訊都會傳遞到國異處,到時候別人就會來收拾抓捕你,這我就管不著了。”
計蒙明亮的眼眸透露著一絲不屑,也帶著一些不甘。
姬十三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不服,只是,如果你還要和囡兒繼續做朋友,那我勸你從此隱藏所有蹤跡。”
聽到這裡,計蒙和囡兒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剛剛姬十三的話,意思是說他們倆還能繼續做朋友?計蒙輕聲的低吟了一下,“嘎~”表示他願意。
姬十三點頭,說道:“好,我就當你答應了,伸出你們的手掌。”說著,姬十三用右手的食指,沾了些手掌中的鮮血,在囡兒和計蒙的雙掌上各寫下了一道咒文,隨後指揮他們互相拍擊三下,令人驚訝的是,兩者互拍之後,那掌心中的血紅忽然淡化消失了。
姬十三說道:“這道咒文叫因果咒或者牽引咒,你們兩者現在互為因果,只要出現在方圓百里的範圍,兩者必定會有感應。所以即便娃娃現在離開,將來就算沒有麝香骨的氣味指引,也一定能和囡兒重逢。”
隨後,姬十三又將整個手掌拍在了計蒙胸口,用手掌為筆,在其胸口畫下了一個巨大的咒文,說道:“計蒙成年,必須經歷三劫三難,才算是真正的海中霸王天地雨神,至於如何經歷,這個只有你自己知道。我這道咒文叫匿心咒,可以讓你靜心靜氣,隱藏自身氣息,只要你不作死出現在人類眼前,一般人類也就無法找到你了。”
那計蒙果然通人性,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囡兒的小腦袋,又抱了抱她,轉身快速衝出了山谷。季長風和姬十三對望一眼,季長風點了點頭,過去扛起了老馬,安洛妤抱起了囡兒,幾人蹣跚著回到了船邊。
姬十三轉頭看向了囡兒,正要開口,囡兒忽然說道:“我不會告訴我爹的,娃娃現在已經死了。”姬十三笑了笑,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說道:“那一會兒你爹醒來,你可得哭的大聲點。”
“可是我哭不出來了。”
“你孃親其實已經生病死了。”
聽到姬十三這話,安洛妤肺都要氣炸了,狠狠瞪了姬十三一眼,可看到姬十三臉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樣子,趕忙放下囡兒,上去扶住姬十三,喊道:“十三!十三!”
“我沒事,就是施展咒文花費太多靈力,我休息一會,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話沒說完,姬十三就倒進安洛妤的懷裡昏過去了。
剩下的事兒反而簡單了許多,季長風把老馬喚醒,跟他說已經將計蒙殺死埋掉了,老馬見一旁的囡兒哭得撕心裂肺也就相信了,這哭聲摻不得一點兒假,只是他不知道囡兒是因為失去母親而痛哭的。
隨後老馬帶著三人來到了囡兒外婆的屋子,招待了三人吃飯和休息,姬十三中途醒來扒拉了兩口米飯就一直睡到半夜。直到現在季長風都感覺在做夢一樣,真的是既虛幻又現實的一天。正當他打算掐掉菸頭洗洗睡的時候,忽然褲兜裡的衛星電話響了起來,接起電話一聽,眼神就凌厲起來,對著電話說道:“好,我們馬上啟程。”
季長風找到老馬,帶著還迷糊的姬十三以及安洛妤上船,連夜趕往城區,他們要歸航。
……
等老馬的船靠近城區港口的碼頭時,已經是清晨時分,顛簸了一晚上,幾人風塵僕僕的下船,姬十三受傷本來就頗重,明顯的輕微腦震盪,後來還堅持施展咒文,所以幾乎跟個病秧子一樣,踩著太空步下了船。
正當三人想要前往車站的時候,忽然看到碼頭的岸邊停靠著一輛紅色的轎跑,一個身穿青褐色風衣帶著墨鏡的女子正背靠著車輛,衝他們揮了揮手。等到三人靠近,那女人將墨鏡拉低了一下,戲謔道:“嘖嘖,三個流浪漢回來了?”
姬十三笑道:“大姐頭,這大夏天的,穿風衣不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