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愕然望去,只見宇文成都不知何時已站在殿中,手中長戟斜指地面。他雖然臉色蒼白,身姿卻挺拔如松,目光銳利如鷹。
“中原人?”使者驚疑不定,改用生硬的漢語問道,“你是何人?敢管且末國與樓蘭之間的事!”
宇文成都冷哼還未說話,阿娜妮就已經開口:“他是我們樓蘭的普什帕。”
普什帕,是古代吐火羅語中,代表忠誠勇士的意思,在樓蘭,擁有這個名號的,說明他是女王的忠誠護衛,是第一勇士,或者中原人所謂的大內第一帶刀侍衛的意思。
宇文成都聽完,雖然不明白這個稱呼的意思,但也清楚現在的情況,於是他轉向阿娜妮,躬身問道:“陛下,這是怎麼回事?”
阿娜妮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解釋道:“這是且末國的使者。且末王垂涎我的。。。美貌,欲強娶我為妾。樓蘭國小力微,且末王聲稱若我不從,便發兵踏平樓蘭。”
宇文成都作為大隋的統兵將帥,又豈是泛泛之輩,短短幾句就聽明白了中間的利害關係,更重要的是,從現場的情況來看,且末國的國力肯定是遠勝於樓蘭的。但這些,對於當世豪傑的宇文成都來說,又有何妨。於是他眼中寒光一閃,看向使者:“回去告訴你家國王,樓蘭由我普什帕守護。若敢來犯,必讓他有來無回!”
使者被他的氣勢所懾,連退兩步,強自鎮定道:“好個狂妄的中原人!你可知且末鐵騎的厲害?等著瞧吧!”說罷悻悻然帶人離去。
眾人見最強的宇文成都和女王陛下都沒有開口留人,也只能放對方回去。使者走後,大殿中一片沉寂。一位老臣憂心忡忡道:“陛下,且末國兵強馬壯,我國恐非其敵啊。這位勇士。。。這位普什帕雖然英勇,但畢竟孤身一人,又身負重傷。。。”
阿娜妮卻微微一笑:“大祭司不必擔憂。我相信宇文將軍既然敢出此言,必有應對之策。”她望向宇文成都,眼中滿是信任和溫柔。
宇文成都心中一震。他方才出口相助,多半是出於一時義憤,其實並無十足把握。但面對阿娜妮全然信任的目光,他胸中豪氣頓生,他宇文成都是何許人也,統帥三軍歷經百戰,可於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即便是唐軍之中的當世豪傑,若非聯手,也未必能傷到他。於是他朗聲說道:“陛下放心,只要在下一息尚存,必不讓且末傷樓蘭分毫!”
阿娜妮看著威風無敵的宇文成都,心中自然欣喜。
十日後,且末大軍果然兵臨城下。五千鐵騎列陣沙漠之中,刀槍如林,旌旗蔽日。且末王親自督戰,志在必得。大漠之中,戰馬本就難得,且末國擁有這樣一批精銳騎兵,也無愧於西域強國。
反觀樓蘭,全國兵力也就千餘人,且多是步兵,戰馬更是沒有。城牆低矮,難以據守,城中百姓見到敵軍兵臨城下,全都惶恐不安。眾大臣隨著阿娜妮站上牆頭,見到對面軍隊,皆是膽寒,唯有阿娜妮鎮定自若。“開門迎戰。”阿娜妮喝道,彰顯出女王氣勢。
眾臣大驚:“將軍不可!敵軍勢大,當據城固守啊!”
一旁的宇文成都搖頭:“樓城牆低矮,不足以據守。且敵軍多為騎兵,沙漠作戰本是其所長。唯有出其不意,主動出擊,方有一線生機。”
他轉向阿娜妮:“陛下可信我?”
阿娜妮凝視他片刻,重重點頭:“開城門!”說完,阿娜妮更是親自登上城頭,擂鼓迎戰,鼓舞士氣。
城門緩緩開啟。在且末軍驚訝的目光中,宇文成都單人獨騎,緩緩走出城門。
且末王見狀大笑:“樓蘭無人矣!竟派一病夫出戰!兒郎們,誰去取他首級?”
一員且末大將應聲而出,揮舞彎刀直取宇文成都。此人乃是且末有名的勇士,曾單槍匹馬斬殺沙漠巨蠍,號稱“蠍王”。
然而兩馬交錯之際,寒光一閃。
且末大將的動作突然停滯,隨即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泉噴湧。
全場寂靜無聲。誰都沒看清宇文成都是如何出手的。
“螻蟻豈敢與皓月爭輝,還有誰?”宇文成都聲音平靜,卻傳遍戰場。
且末王又驚又怒,連派三員大將出戰。這三員大將個個虎背熊腰,或持槍或握戟或背刀,瞬間便將宇文成都合圍在了中心。刀槍劍戟比拼,發出金屬尖銳的碰撞聲。看似三人佔據上風,可三人自己卻是叫苦不迭,眼前這個男人,臂力極強,長戟雖然破損,但每一招都夾帶著寒風,只要一接觸,自己的力量就彷彿被侵蝕吸收。
果然不出三十回合,三人皆斃命於長戟之下。
“一起上!殺了他!”且末王終於失去耐心,下令全軍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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