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內衙後,胡紅梅先是隱瞞著,這會兒劉二在外頭辦差事,張蘭則在廂房做女紅。
下午晚些時候劉二回來了一趟,胡紅梅在灑掃院子,見到他的身影,忙上前拉過他的胳膊,說有事要跟他商量。
劉二正忙著,應道:“有什麼晚上再上說,我這會兒還得出去呢。”
胡紅梅“哎呀”一聲,壓低聲音道:“人命關天的事。”
劉二被唬住了,胡紅梅放下掃帚,把他拽進了下人房。她把那婦人塞給她的手帕取出,劉二不識字,但見上頭的褐色血跡,頓時便警覺道:“這是什麼東西?”
胡紅梅當即同他講起上午出去採買的經歷,聽到她收受了賄賂,劉二著急不已,脫口道:“雁娘糊塗!”
胡紅梅知道會捱罵,倒也不惱,只道:“你嚷嚷什麼,我這不是跟你商量著麼,明日我們還得見面呢,退回去也沒什麼大不了。”
劉二指了指她,“糊塗!”頓了頓,“我這會子忙著,沒空跟你掰扯,你等會兒把東西交給夫人,讓她拿主意。”
胡紅梅閉嘴。
劉二沒好氣道:“夫人好說話,若是捱了訓,自個兒受著。”又道,“這才來多少天,就知道收好處了,以後可怎麼得了?”
胡紅梅不想聽他碎碎念,不耐煩道:“我曉得了,不用你操心。”
劉二忙事出去了,走時還不忘叮囑她,“若是被大郎君曉得了,看你往後還怎麼有臉在虞家待。”
“你別叨叨了,聽著煩。”
劉二走後,胡紅梅心頭還是怵虞妙書,知道她是有手腕的人,若不然衙門上下哪裡這般聽話。
她尋著時機把那婦人的情況同張蘭細說了一番,張蘭也是詫異不已,看到血手帕時,不由得心驚肉跳,她雖認不得幾個字,但“救命”兩字還是曉得的。
“你是說賣西奉酒的吳家求上門來,他們家的娘子要被打死了?”
胡紅梅點頭,“那婦人有口吃的毛病,說那娘子姓曲。”
她把婦人說的情況仔細道來,聽得張蘭疑竇重生。怕收受賄賂一事無法交代,又著中強調自己是怕人命關天,這才受了賄賂回來上報。
張蘭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只道:“待大郎下值回來,我再問問。”
胡紅梅暗暗鬆了口氣。
冬天黑得早,等虞妙書下值天都快黑了。用飯時張蘭同她說起胡紅梅今日的遭遇,虞妙書楞了楞,打趣道:“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這才來多久,身邊的人就被盯上了。”
張蘭:“那些人也是大膽,不走衙門的門路,反而走起後宅的路子來了。”
虞妙書不以為意道:“興許有不方便之處。”
等她用完飯,張蘭才把那張血手帕呈上,虞妙書皺眉,張蘭道:“聽說這張血手帕是賣西奉酒吳家的曲娘子的,想必遇到了什麼難處,走後宅的門路。”
虞妙書掂了掂桌上的碎銀,“胡媽媽交上來的?”
張蘭點頭。
虞妙書刻薄道:“那幫孫子心不術正,有什麼請求走衙門便是,盯著我身邊的人下手算什麼東西,讓胡媽媽收著罷,不給他們辦事,定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人間險惡。”
張蘭掩嘴失笑,“當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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