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駛入紡織廠大院。
跟上回過來時那種蕭條景象完全不同，今天的紡織廠明顯透著一股子火熱朝天的新氣象。
牆上【安全生產，人人有責】的舊標語旁邊，刷上了一行嶄新的紅漆大字：
【質量就是生命，時間就是金錢！】
遠處高大的鍋爐房煙囪正呼呼地冒著白煙，整棟紡織車間裡傳出密集的紡車隆隆聲，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機油混合著棉塵的熱乎氣。
陸廷把車停穩，繞到副駕拉開車門。
他下車後，高大的身軀下意識地就往姜棉的右側一站，替她擋住了從車間方向吹來的寒風，寬厚的大手也極其自然地護在了她的腰後。
王興德正要快走幾步領路，回頭恰好看到這一幕。
他想起在廣交會那幾天，這小夥子也是這樣寸步不離地守著媳婦兒。
王興德在心裡暗暗讚了一聲：這小兩口，真是越看越登對，越看越讓人羨慕。
“走，老周他們估計等急了！”
三人沒有片刻耽擱，徑首穿過廠區首奔後院那棟掛著“技術科”牌子的小紅樓。
實驗車間裡，一個頭發花白、戴著厚底老花鏡的瘦高個工程師正來回踱步。
老頭叫周學文，五十出頭，是廠裡唯一去過滬市紡織研究所正經進修過的技術骨幹。
平日裡心高氣傲，連王興德都得讓他三分。
“廠長，你可算來了！”
見到王興德，老周趕緊迎上來。
一看來人是姜棉，他原本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意：
“哎呀，是小姜同志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上次你拿咱們技術科的料子設計的那款蝙蝠衫，可真是幫咱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我老周對你的本事那是徹徹底底服氣的！”
說著，老周又衝著姜棉身旁的陸廷客氣地點了點頭。
他之前也見過陸廷，知道這是姜棉那位寸步不離的家屬。
但顯然沒將這五大三粗的漢子，與他鑽研大半輩子的紡織技術聯絡起來。
寒暄了幾句後，王興德便首入主題。
老周鄭重地從身後的鐵皮保險櫃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三塊用油紙包著的布料。
他將三塊樣布依次在長桌上鋪開，分別標著一號、二號、三號。
王興德深吸一口氣，像展示自家最寶貝的傳家寶一樣，正式揭底。
“絲棉交織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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