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他的瞳孔收縮，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僵住。
棄子。
這輩子都別想出去。
他盯著面前那頂太子冠，盯了很久。久到油燈的火苗又晃了晃，久到窗外的風聲越來越尖銳。
然後他抬起手——
猛地一揮！
“哐當——！”
太子冠砸在地上，金玉碎裂，刺耳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偏殿裡迴盪。
他撐著案沿，俯下身去。肩膀劇烈地起伏著，脊背弓起一個脆弱的弧度，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
他俯著身，撐著案沿，一動不動。
油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啞得像被血磨過。
“我兢兢業業……”
話語努力擠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上安君父，下撫蒼生……何曾有半分過失？”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說著，蕭景珩抬起頭。
淚己經流下來。
淚水無聲靜靜的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看著前方，看著那個並不存在的父皇。
那個曾經給他一切，如今又收回一切的人。
淚水己經染溼了他的睫毛，眼眶紅透。那張臉在昏暗的光裡，蒼白得像一張紙，脆弱得像一碰就會碎的玉。
他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撕心裂肺：
“君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
他頓了頓，閉上眼。
“可君視我為棄子……臣，又何以為報？”
過了很久，
他睜開眼，看著那盞快要滅掉的油燈。火光在他眼底跳動，明明滅滅，像是最後一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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