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
往日莊重肅穆的殿宇,今日氣氛卻有些凝滯古怪。
宮女們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空氣中隱約浮動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藥味與薰香的奇異氣息。
裴禛大步流星而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意,所過之處,宮女紛紛跪地,頭也不敢抬。
“太子殿下請留步!”
皇后身邊徐嬤嬤匆匆從內殿趕出,張開雙臂攔在他面前,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阻攔。
“皇后娘娘鳳體欠安,正在靜養,不便見駕,還請殿下改日……”
“滾開。”
男人看都未看她一眼,腳步未停,直接繞過她,繼續向內殿走去。
兩名侍衛無聲上前,一左一右將還想再攔的徐嬤嬤架開,她被制住,卻還是急得大喊。
“殿下!殿下您不能硬闖啊!這是對娘娘的大不敬……”
裴禛恍若未聞,徑直掀開了內殿的珠簾。
內殿光線比外間稍暗,濃重的薰香也掩蓋不住藥味。
皇后正斜倚在鳳榻上,臉上覆蓋著一方厚厚的絲帕,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背上,佈滿了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紅疹,有些地方甚至被她自己抓撓出了血痕,顯得狼狽不堪。
聽到動靜,她猛地坐直身體,看清是誰闖進來後,眼中先是掠過一絲驚恐,隨即是惱怒。
她下意識地用絲帕將臉捂得更嚴實。
“太子!你放肆!”
她的聲音從絲帕後傳出,帶著尖銳的顫音,試圖用身份和威嚴壓住他,說道,“未經通傳,擅闖本宮寢殿,你眼裡還有沒有規矩,有沒有本宮這個母后!”
“這就是你的孝道嗎?!”
裴禛一步步走進殿內,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心上。
他停下腳步,距離皇后幾步之遙,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聲音卻冷得掉渣,說道:
“母后?孝道?”
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忽然扯出一抹極淡的。毫無溫度的笑意。
“兒臣自問,從未有半點不敬之心,可母后是如何回報兒臣的?”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尖銳而壓迫,盯著她說道:
“兒臣不過離開數日,母后便召見笙笙,對她百般羞辱,言語刻薄,甚至讓她在殿外長跪不起,傷了雙腿!”
“兒臣放在心尖上的人,在母后這裡,就成了可以隨意搓圓捏扁,甚至肆意踐踏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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