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律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闊步朝著廊下那對身影走去。
夜風拂動他的龍袍下襬,在宮燈搖曳的光暈裡,每一步都帶著迫人的壓力與凜冽的寒意。
他剛走近,尚未開口,楚笙笙已然察覺,轉過頭來,臉上竟帶著驚喜的笑意,全然未覺他眼底的風暴。
她甚至主動上前半步,聲音清脆雀躍說道:“陛下!您看這是誰?”
她指向身旁那位清俊的狀元郎,眉眼彎彎,說道,“這是我哥哥!臣妾入宮後便再未見過家人,沒想到哥哥不但高中狀元,今日竟在這裡遇上了,真是太巧了!”
楚晏清此刻也早已收斂了方才與妹妹敘話時的溫和神色,恢復了臣子的恭謹,立刻躬身行禮,聲音清朗說道:“臣楚晏清,參見陛下。”
“微臣與舍妹多年未見,一時情切,多敘了幾句家常,若有失儀之處,還望陛下恕罪。”
秦律已經到了唇邊的冷言冷語,驟然哽在喉間。
哥……哥?
大舅子?
他所有的醋意。怒火,都在這一瞬間轟然四散,只留下一點荒謬,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僵硬。
目光在楚笙笙明媚的笑臉和楚晏清恭謹的姿態間飛快地掃過,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兩人都姓楚。
只是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原來如此。”
片刻後,秦律面上已恢復了一貫的沉靜,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完全消散的波瀾。
他語氣緩和下來,對楚晏清道:“楚愛卿年少有為,朕心甚慰,今日國宴,你們兄妹重逢,亦是喜事。”
“既已見過,夜色已深,笙笙也該回宮休息了。”
他這話說得平穩,甚至算得上體恤,但那股不容置疑。要立刻帶人離開的意味卻十分明顯。
楚晏清何等敏銳,立刻躬身說道:“是,恭送陛下,恭送娘娘。”
秦律不再多言,伸手攬過楚笙笙的肩,力道帶著點不由分說的意味,轉身便走。
楚笙笙只來得及回頭對兄長匆匆擺了擺手,便被男人帶著,很快消失在廊廡盡頭。
直到坐上龍輦,楚笙笙才從重逢兄長的喜悅和被他匆匆帶離的微愕中回過神來。
她側頭看向身畔的男人,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的氣場有些不同。
雖然面上依舊看不出什麼,但那緊繃的下頜線,以及攬在她腰間未曾放鬆的手,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暴君這是咋啦?間歇性抽風?】
“陛下,你怎麼了?”
她話音剛落,秦律猛地轉回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宮燈搖曳的光線下,翻湧著她看不分明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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