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緩緩啟動,碾過平整的宮道,向著宮外駛去。
秦律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目送著那輛華麗的馬車在侍衛宮人的簇擁下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宮門洞外的長街盡頭。
耀眼的陽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投在冰冷的宮磚上。
周遭寂靜,唯有風聲掠過殿宇飛簷。
直到再也看不見車隊的蹤影,男人臉上強撐的平靜終於寸寸皸裂。
他薄唇緊抿,眼底翻湧著濃重的不悅與空落,那神情彷彿被搶走了最心愛珍寶的兇獸,卻又不得不壓抑著爪牙。
他猛地拂袖轉身,玄色龍紋袍角在空中劃開一道凌厲的弧線。
“回宮。”聲音冷硬,不含半分溫度。
李德海屏息躬身,小心翼翼跟在這位周身氣壓驟降的帝王身後,連腳步聲都放得輕不可聞。
心中暗歎,陛下這哪裡是有些公務需處理,分明是皇后娘娘一走,這宮裡的氣息都跟著凜冽起來了。
秦律回到御書房,面沉如水地坐在御案後。
“都退下,無朕傳召,不得入內。”秦律聲音冷冽。
宮人們屏息靜氣,迅速退了出去,偌大的書房只剩下他一人。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摺,開始強迫自己認真的批閱起來。
然而,看著看著,不知怎麼,滿腦子都是楚笙笙的模樣。
有笑的,有掛著眼淚的,有嬌羞的,有魅惑的……
等他猛地回過神,視線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奏摺上時,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奏摺上面,入目所及,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全是三個字——
楚笙笙。
有的筆畫凌厲,力透紙背;
有的字跡潦草,帶著焦灼的痕跡;
有的則一遍遍重複,填滿了字裡行間所有的空白。
硃紅的御筆,本該是批示國事的威嚴象徵,此刻卻成了他心緒不寧相思氾濫的證明。
“砰——嘩啦——!”
一聲巨響,伴隨著紙張紛飛如雪。
秦律猛地站起,手臂狠狠一掃,將御案上堆積的所有奏摺盡數拂落在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眸中翻騰著惱怒。煩躁,還有一絲連因分離而生的空茫與失控。
他盯著滿地狼藉,拳頭緊握,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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