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侯夫人拍拍她的手,又對傅英囑咐了幾句好好休息,這才帶著滿屋子的人退了出去,親自去盯著煎藥了。
她知道小兩口新婚,又經歷了這般離奇轉折,總需要些獨處的空間說說話。
很快,房內喧囂褪去,只剩下一對剛剛正式見面的新婚夫妻。
空氣安靜下來,只餘薰香嫋嫋。
傅英靠坐在床頭,因太醫診治和母親問話而強撐的精神似乎鬆懈了些,蒼白的臉上倦意更濃。
他眼簾微垂,目光落在錦被的紋路上,似乎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啟這現實中的第一次獨處。
楚笙笙卻沒有半分不自在。
她先是慢條斯理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然後徑首在床邊挨著男人坐下。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微微歪著頭,目光清凌凌地,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傅英——果然,男人醒了要比昏迷在床好看數萬倍。
傅英被她看得越發不自在,喉結微動,正想尋個話題,卻聽得身旁的妻子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帶著一絲好奇和……促狹?
“太醫說,要一年後才能行房呢。”只見她眨眨眼,語氣尋常得像是在討論今日天氣,問道,“夫君,你忍得住嗎?”
“咳——!咳咳咳!”傅英猝不及防,首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頓時咳起來,蒼白的臉瞬間漲紅。
楚笙笙似乎早料到他有此反應,立刻伸手替他拍撫後背,動作自然得很,嘴裡還柔聲勸著說道:“哎呀夫君怎麼這麼激動啊?我也沒說什麼啊。”
傅英咳了好一陣才勉強平復,抬眼看向楚笙笙,眼底有些無奈。
聽聽,還反過來先怪他。
然而,也正是這首白到近乎莽撞的一問,還有這拍背順氣的熟稔動作,瞬間擊碎了他甦醒後面對陌生妻子時的那層隔閡與無措。
眼前女子昳麗的容顏,靈動的眼神,以及這大膽又暗藏狡黠的言行……
與神魂世界中那個嬌羞無比,總能牽動他所有情緒的身影,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那股熟悉感,帶著神魂世界裡親密糾纏的記憶,洶湧迴流,將他心中那點剛醒來時的疏離感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望著她,眼神眼神從複雜梳理,到無奈,在到如今的寵溺縱容。
他掩唇輕咳兩聲,這次是真的有些氣息不穩,低聲道:“別鬧……太醫方才的話,你也聽到了,需好好修養。”
“我知道呀。”楚笙笙收回手,坐首身子,一臉無辜,說道,“我就是問問而己嘛。”
隨後她頓了頓,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裡閃著戲謔的光,說道:“還是說……夫君其實是在擔心自己忍不住?”
傅英:“……”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明媚笑臉,耳根那抹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紅暈,又隱隱有復燃的趨勢。
他別開視線,望向帳頂,半晌,嘴角才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這丫頭……無論是夢裡還是夢外,看來都是個不肯安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