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霧從陰影中顯露出身形,半張佈滿鱗片的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握緊手中的瓷瓶,渾濁的黃褐色眼珠轉動了兩下,發出嘶啞難聽的笑聲:“大小姐放心,我會把這東西撒在白溟領地的周圍。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就會把他們撕成碎片。”
只要能讓那個高高在上的白溟跌落塵埃,讓他眼睜睜看著心愛的東西被毀掉,影霧哪怕是違背部落禁令也在所不惜。五年前斷尾之仇,今日總算能報了。
“行了,沒什麼事就滾吧。”艾莎有些意興闌珊地揮揮手,手臂像無骨的蛇一般纏上了夜闌的脖頸,將這個高大的雄性拉向自己。
“今晚你留下。”
影霧識趣地低下頭,在石殿內響起的低低喘息聲中,身形逐漸淡化,消失在空氣裡。
……
幽暗叢林深處,歲月靜好得有些不真實。
自從朔風離開後,巖洞裡少了幾分吵鬧,多了幾分黏糊的甜蜜。
或許是因為確定了關係,又或許是因為這裡沒有外人,林初夏那點愛貼貼的毛病在這幾天徹底放飛了自我。
做飯的時候,她要像個掛件一樣貼在白溟背上;
睡覺的時候,整個人都要縮排白溟懷裡,手腳並用地纏著他;
甚至連白溟坐在洞口打磨骨刀,她都要枕著他的大腿,手裡還要把玩著他的長髮。
對於這種“甜蜜的負擔”,白溟從一開始的渾身僵硬。耳根爆紅。手足無措,到現在的習以為常,甚至有些……食髓知味。
他發現,只要林初夏貼著他,他體內那躁動不安的獸能就會變得異常平靜。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森林裡,林初夏正趴在白溟的肚子上曬太陽,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逗弄著白溟垂下來的銀髮。
“白溟,你的頭髮真好摸,平時也沒見你保養啊,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白溟剛想說什麼,突然,他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慵懶的冰藍色眸子瞬間豎成針尖狀,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
“怎麼了?”察覺到身下大腿突然變硬了,林初夏疑惑地抬頭。
白溟沒有說話,而是抱著她迅速起身,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幾步進躍到一旁的樹梢頂部,檢視周圍情況。
太安靜了。
平日裡這個時候,叢林裡應該充滿了鳥叫蟲鳴,偶爾還能聽到野獸捕獵的嘶吼。
可是現在,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遠處的天空中驚起一大片飛鳥,像是受到了極度的驚嚇,沒命地向外逃竄。原本潛伏在草叢裡的低階食草動物,也開始成群結隊地狂奔,哪怕撞到了天敵也不敢停留。
沒過多久,風中,飄來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味。
“那是……什麼味道?”林初夏捂住鼻子,胃裡一陣不舒服。
白溟也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令人作嘔的味道,但他沒有接觸過引獸粉,自然不知道這個東西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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