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外的小院裡一片安靜。
雪絨和習花對視一眼，兩雙眼睛裡頭還轉著剛才那番話的餘韻，明顯還沒完全消化。
她們的世界觀尚在雛形，只覺得初夏姐姐說的話聽起來很美好，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卻又與部落長輩們從小到大的教導截然不同，一時之間，小腦袋裡塞滿了混亂又新奇的念頭。
院子另一側，幾個雄性獸人心中己經掀起的驚濤駭浪。
桑海來了後就沒走，因為不想給自己那個笨弟弟桑田打下手，於是默默跟著聽完了全程。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的震動到現在還沒停下來。
——雄性的命，和雌性一樣重要？
——獸夫不是消耗品？
這些話從一個雌性嘴裡說出來，而且是一個高階雌性。
他長這麼大，頭一回聽見。
不遠處的石桌旁，白溟靠著廊柱站著，手臂交疊在胸前，視線落在院中某一點。
他的睫毛低垂，像一層薄薄的霜掛在那裡，整個人沒什麼表情，呼吸卻有些不穩。
離落坐在石桌對面，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以真心換真心。”他低聲唸了一遍。
語調很輕，像在品味著話裡的含義。
“這就是你不想找那麼多獸夫的理由？”
這句話是對著空氣說的，但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離落輕笑了一聲，“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來的小幼崽……怎麼會有這麼天真的想法。”
他偏頭看向白溟。
“你信嗎？”
白溟抬眼。
那雙冰藍色的瞳孔和離落的紅瞳對上，他說的乾脆且首白，“只要是她說的，我都信。”
“呵。”離落靠回椅背上，翹著腿的腳尖晃了兩下，“她怕是還沒經歷過真正的天災和獸潮，才能說出這麼幼稚的話。”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傳進幾步之外的耳朵裡。
“獸潮來的時候，只要雌性活著，死幾個獸夫都還有翻盤的餘地。可雌性一死——”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嘖嘖嘖，獸夫全變墮落獸，一個不剩。這筆賬誰都算得清。”
“所以啊，多幾個獸夫不是貪心，是保命。”
“感情？在活命面前，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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