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握緊珠子，彎下腰，額頭抵在離落冰冷的手背上，哭得無聲無息的，卻幾乎力竭。
白溟在旁邊，什麼都沒說。
他把散落的珠子一顆一顆撿起來，找了根絲線穿好，然後默默戴在了林初夏左手上。
看著手上的串珠，林初夏再也忍不住開始破口大喊。
“離落，你醒一下，你不是最愛跟我吵架嗎？我讓你吵，你隨便吵。”
“你不是最會頂嘴嗎？你起來罵我啊！罵我眼神不好啊！”
“你不是說要當我的獸夫嗎？現在30天己經過去這麼久了，你怎麼還不來找我？”
“我答應你了！”
“你聽到了嗎？我答應你了啊！”
“你為什麼不醒過來？”
“你這個騙子……大騙子……”
可躺在地上的人，始終閉著眼睛。
那張張口就來的毒舌，再也回不來了。
那鮮活的表情，傲嬌的眼神，害羞時死鴨子嘴硬的樣子——
她再也看不到了。
他所有口是心非的溫柔，所有故作堅強的脆弱，都永遠的凝固在了過去。
林初夏哭到渾身脫力，她不知道自己在落落身上伏了多久，久到膝蓋完全失去知覺，久到太陽從正午走到了西斜，把枯松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最後是白溟蹲在她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初夏，該走了。”
“嗯。”
她坐起來，把臉上的淚痕擦掉，又讓白溟將離落身上破損的髒衣服換了下來，穿了件新的上去。
做完這一切，她跟白溟說。
“我們帶離落回家吧，回我們的家。”
*
兩人帶著離落的屍體，一路輾轉回到了當初那個山洞。
裡面連陳設都沒變，一切彷彿恍如隔世。
初夏把離落葬在了朔風的旁邊，那棵樹下。
小樹如今又長高了一截，可以遮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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