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曦不太適應時序這樣的轉變。
她正想著要不要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時序卻突然又開了口,問了一個讓她莫名其妙的問題。
“假如……”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假如你的獸夫藏青對獵影起了殺意,但只是起了殺意,並沒有真的對他造成什麼無法挽回的傷害。你會怎麼做?”
雲曦腦回路一時沒轉過來,一臉茫然:“啊?”
跟在後面的藏青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是在這麼驚悚的假設裡,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舉起手對雲曦表忠心,“雲曦,你別聽他瞎說——我絕對沒有!我跟獵影好著呢!我怎麼可能對兄弟起殺意!”
雲曦沒理會自家獸夫的騷動,她狐疑地看著時序:“你什麼意思?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這麼問?”
“你就回答我,你會怎麼做?”
雲曦被他這副認真的樣子弄的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順著他的話想了想。
“還能怎麼做?當然是生氣了!”她毫不猶豫地說道。
“敢對自家人動心思,腿不給他打斷!不過……如果只是想想,沒真動手,也沒造成什麼大傷害的話……那就吊起來打一頓,關幾天禁閉,讓他長長記性就算了。”
“然後呢?”
“然後?”雲曦翻了個白眼。
“還能然後什麼?他又沒真傷到獵影,我教訓完他,讓他跟獵影賠罪,以後老實點這事也就過了。”
她瞥了一眼緊張兮兮的藏青,“畢竟以後還要在一個屋簷下過日子,總不能真打殘吧?”
“只要沒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我不至於因為這一點錯誤就把人扔出去。”
藏青在後頭瘋狂點頭,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時序聽完,笑了一聲。
不是他往日那種溫潤的、滴水不漏的笑。
是一種很苦的笑。
“……是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跪也好,打也好,捅幾刀也罷。她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可她……”
“可她連給我受罰的機會都不願意給......”
風從湖面吹過來,把他最後那句話吹得七零八落。
明明......明明其實他感覺她己經接受他了,他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相處下來的溫柔和心動不是假象。
可她現在卻連看他都不願意再看一眼了,話也不願意和自己多說兩句,唯一說的話也是在和自己撇清關係......
這是他昨夜設想過的無數對話中,唯一沒有設想到的可能,或者說......他根本不願意去想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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