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低下眉眼，手指從胸口輕輕劃過。
一道暗藍色的紋路從他的鎖骨蔓延出來，像細小的魚骨，穿過肩膀入手臂。
那是鮫人族最隱秘的禁術。
也是他這些年不敢輕易觸碰的存在。
他低聲開口：
“這些年，上岸後我一首在找你們。”
“我走過很多地方，也見過了很多陸地獸人。”
“可這片大陸太大了，我竟一個都沒有碰到。”
他抬眸，視線落在屠厄身上。
“沒想到遇到初夏以後……我連運氣都變好了。”
“居然一次就找到了你們中的兩個。”
“那個帶面具的，如果我沒記錯，應該也是當年參與屠殺的十人之一吧？”
他眼底終於浮出一點溫柔的情緒。
“這麼看，初夏真的是我的幸運神啊......”
屠厄皺眉：“什麼初夏？什麼幸運神？你在說什麼東西......”
臨淵沒理他。
那雙藍色的眼睛對上了屠厄的視線，裡面的平靜一點一點地碎開，露出深處被壓了十二年的東西。
“讓你們苟活了十二年。”
“你們也該知足了。”
“現在，雜碎們——”
“我要送你們一個個去死！”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臨淵閉上了眼睛。
荒原上忽然響起了一段極其古老的旋律。
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更像是從海底深處傳來，穿過了無數層浪潮和礁石，彷彿來自深海的亡魂悲鳴，帶著能撕裂靈魂的哀傷與詛咒。
低沉，悠遠，孤絕。
那是鮫人族的安魂歌。
隨著歌謠聲起，他那一頭銀藍色的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髮根開始一寸寸被漸漸染紅，在夜風中狂亂舞動，妖異如地獄盛開的紅蓮。
那雙純粹的藍色眼眸，也被濃稠如血的紅色徹底侵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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