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厭知沉沉地看著她,眼眶泛起紅,情緒壓抑而濃烈。
他突然伸出手,指腹剛碰到她臉頰的熱淚,許青眠就偏過了頭。
那滾燙的指尖卻仍舊固執地為她擦下了一滴淚,男人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不等我回來再送它離開?”
他難過的神情是那樣的明顯,“許青眠,你就這麼恨我,恨到連亨利的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嗎?”
“他很疼。”許青眠說。
謝厭知垂下雙眸,從她懷裡捧過那個冰冷的骨灰盒。
男人緊緊地攥著邊沿,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近乎青色的白。
日光透過窗欞落進室內,也落到骨灰盒上方那顆透明的淚滴上。
謝厭知哭了。
從認識謝厭知至今,她從未見過他這樣。
他壓抑的情緒,他痛苦的模樣,他落下的淚,都在告知著,他的悲痛一點也不比她少。
但是,這些,都不是她的責任。
許青眠盯著那滴淚水,低聲開口:“如果不是你總是不接電話,總是關機,總是消失,你又怎麼會見不到它的最後一面呢?”
男人仍舊低頭看著骨灰盒,“我出國有重要的事。”
許青眠想起曾經在酒吧裡聽到的一切。
她不禁露出譏諷:“什麼事?又是唐蜜嗎?”
“和她沒有任何關係。”謝厭知霍然抬起眼,呼吸深而粗重:“許青眠,你一定要用亨利的死來懲罰我嗎?”
“我沒有懲罰你,謝厭知,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造成的?”
“是你。”許青眠重複。
手中抓扯著的衣服被太陽曬得暖了起來,可卻再也不能穿在亨利的身上。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們結婚後,你陪過它多久?你一次又一次地不回家,一消失就是十天半個月,它想你的時候,你在哪裡?它需要你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男人雙唇動了動,最後卻只是沉默。
“不過也好。”許青眠釋然般地撥出氣,“既然亨利已經沒有痛苦地走了,我們也不再需要去爭亨利的撫養權了。”
他們之間對於離婚的唯一異議就此消失。
也不會在離婚後因為亨利而有任何的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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