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爺子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還帶著幾分讚賞。
是那種找到接班人的讚賞。
許老爺子把手放在那份檔案之上,輕輕撫摸:“你既然拿到了證據,為什麼還要送到我面前呢?”
許寧一雙手撐著桌子,眼眶泛紅:“你做了這麼多惡事,這麼多年,有沒有半點後悔過。”
許老爺子“呵呵”笑了起來。
“後悔?那是什麼東西。”
“我不心狠手辣,許氏怎麼會有今天的規模,我走的每一步都不後悔,做的每一件事”許老爺子停了一瞬:“也從來沒後悔過。”
許寧一看著許老爺子油鹽不進的模樣,低低笑了起來。
他在期待什麼,他究竟在期待些什麼。
期待這些冷血的惡鬼有悔悟的一刻,期待他們哪怕有一分一秒愧疚過。
果然,是他痴心妄想。
“齊女士何曾擋了許家的路,媽她又何曾對不起你許家半分。”
許老爺子語氣冷淡:“怪就怪她們遇到許家的男人,這都是命。”
兩條人命,輕飄飄一句“這都是命。”
許寧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命,都是命,是啊,你和許安何曾把旁人的性命放在眼裡。”許寧一不願和他繼續糾纏,一把拿過桌上的檔案,走到門口轉頭看著許老爺子:“你餘生在監獄中度過,這也是你的命。”說罷頭也不回離開。
許老爺子看著空蕩蕩的書房,又看向桌上那張全家福,旁邊還寫著“家和萬事興”。
“老許家,後繼有人啊!”
手指在許安的臉上停下:“寧一比你聰明,比我狠,許家交到他手裡,我放心,你也不算白死。”
在他閉眼之前,能看到許家有這麼優秀一個繼承人,他沒有什麼遺憾。
許寧一剛離開許家老宅不久,許家老宅便燃起熊熊烈火,在黑暗中,彷彿要吞噬一切。
許卿歡第二天早上才得到的訊息,和陸嶼匆匆趕往殯儀館。
“人送來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體徵,家屬在這裡籤個字吧。”工作人員把紙筆遞了過來。
許卿歡盯著那塊白布,腳被釘在原地,卻無法上前半步。
知道許家做的事後,許卿歡恨透了許安和許老爺子,原以為看到許老爺子的屍體會痛快,如今卻只剩下唏噓。
許寧一接過一旁的筆,利落簽名。
“火是從裡面燒起來的,初步判定,是許老先生自己縱火。”
“別墅的傭人也可以證實這一點,昨天夜裡,許老先生把所有傭人都遣散了,門窗從裡面關了,起火點就是許老先生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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