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車底下傳來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車底爬，指甲刮在鐵皮上的聲音，慢慢悠悠的，一下，又一下。
我一下子清醒了，汗毛都豎起來了，我轉頭看武傑，他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後面的陳創也打著呼嚕。
我想叫醒他們，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萬一只是什麼野貓野狗鑽到車底下了呢，顯得我大驚小怪！
聲音持續了大概兩三分鐘，停了，夜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蟲鳴和風聲。
我睜著眼一首沒睡，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月亮慢慢地移。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武傑就發動了車子，說今天得趕到昭||通那邊，路程遠，不能耽擱。
車開了半個鐘頭，天空開始泛白，路邊出現了幾間土房子，房前有個水塘，
一箇中年女人蹲在水塘邊洗衣服，拿棒槌在石板上捶衣服，砰砰響。她身邊放著個木盆，盆裡堆著花花綠綠的舊衣裳。
武傑把車停在水塘邊，下了車，跟那個女人打招呼：
“大姐，加點水，水箱快見底了。”
女人抬起頭，衝他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顆牙的嘴，點了點頭說隨便加，不要錢。
武傑拎著水桶從水塘裡舀水，一桶一桶往水箱裡灌，我趁機下車活動筋骨，站在水塘邊，洗衣服的女人一邊捶衣服一邊打量我，眼神沒什麼惡意，就是好奇，
她可能很少見到外地人，尤其是我這種打扮的人，瘦瘦巴巴的，身上灰撲撲的，看著不像什麼正經來路。
加完水繼續上路，路開始沿著一條河走，河面不寬，河水渾濁，黃泥湯一樣的顏色，水流卻很急，打著漩渦往下游衝。
河對岸是陡峭的山壁，壁上有一條一條被水沖刷出來的溝壑，深深淺淺的，像是被人用刀砍出來的。
陳創指著河說：“這條河叫牛欄江，夏天漲水的時候能淹到路邊來，有一年我跑這條線，水把路全淹了，等了兩天才退。”
我不知道螢幕前的各位有沒有聽過這條江的，
車子沿著河走了兩個多小時，路越來越險，有一段路是從山崖上鑿出來的，頭頂是凸出來的巖壁，右邊就是河谷，路面剛好夠一輛車透過，連錯車的餘地都沒有，
武傑把車速放得很慢，一邊開一邊按喇叭，生怕對面來車，喇叭聲在空曠的山谷裡迴響，一聲接一聲，像個怪物的叫聲，
只有我們的車在這山谷間行駛，顯得荒涼又孤寂！
走到這段路中間的時候，頭頂上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像打雷一樣，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從上面的巖壁上滾了下來，砸在車頂的鐵皮上，嘭的一聲響，緊接著又是幾塊碎石，稀里嘩啦地砸下來！
武傑罵了一聲，猛打方向盤想躲，可路就這麼寬，根本沒法躲，
更多的碎石從山壁上滑落，砸在車頂上、引擎蓋上，響聲密集得像下冰雹，
我下意識地縮起脖子，聽見碎石敲擊鐵皮的聲響從車頭一首響到車尾，
有幾塊大的砸在擋風玻璃上，玻璃上立刻出現了幾道裂紋，像蜘蛛網一樣擴散開來，
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詞：“山體滑坡！”
！了子犢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