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像逃一樣上了車，陳創打著火，掛上擋，油門踩到底，車子轟的一聲衝了出去，
說實話，當時是有些慌不擇路了，車子剛衝出去，輪胎就又從死狗的身上碾了過去，發出一聲悶響，
我的心也隨著車身撲通的顛了一下，然後車子飛快地開遠了。
車裡的氣氛完全變了，武傑不睡了，他說自己也睡不著了，讓我去後面睡，換他坐在了副駕駛上，
然後他一根接一根地開始抽菸，煙霧瀰漫在車廂裡，
陳創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路，一句話不說，
而我坐在後面的窄鋪上，手心全是冷汗，腦子裡也亂成一團，
我心裡清楚，這事八成跟我有關，說不定是禁婆跟上來了！
可我沒法跟他們說，說了他們也聽不懂，說不定還會把我當瘋子，
而且這要是真和我有關，他們鐵定在半路就把我扔下車，
我只能忍著，把話咽在肚子裡，看著車窗外無邊的黑暗，心裡一遍一遍地盤算著該怎麼辦。
車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路兩邊的苞谷地沒了，變成了荒山，山上全是低矮的灌木，月光照下來，把灌木叢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團一團的，像蹲著的人。
車廂裡安靜得很，只有發動機嗡嗡的聲音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可能是覺得氣氛太過壓抑，武傑把收音機打開了，擰了半天只收到一個臺，放的是川劇，
一個老生咿咿呀呀地唱，電波不穩，聲音忽大忽小，有時候被雜音吞得一個字都聽不清，有時候又突然清亮起來，像是在耳邊唱。
我聽不懂川劇，但那唱腔在半夜的山路上聽著格外淒厲詭異，
老生的嗓子拖得長長的，每個尾音都在車廂裡蕩，
武傑應該也感覺到這聲音有些嚇人，便又伸手把收音機關了。
車廂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一首到了大概下半夜的時候，月亮變得格外大，白慘慘的照在山路上，
陳創把車停在了一片松林邊的土坪上，他眼睛熬得全是血絲，說是定個鬧鐘等兩個小時再走，車子發熱沒法在繼續跑了，
說完他就頭靠在了方向盤上說他要眯一會兒！
武傑也從剛才的事情中緩了過來，沒了那麼恐慌，他在車座下面翻了翻，然後拿出了一把小型的氣槍抱在了懷中，
“老表，你也眯一會兒吧，手裡有這傢伙，啥事兒也沒有，”
說完他就靠在副駕駛上也假寐了起來！
說是假寐，但實際上沒隔一會兒，他兩的呼嚕聲就震天響了！
我沒睡，我從上車就沒怎麼好好睡過，眼皮子打架，但腦子異常的清醒，就是閉不上眼，
車廂裡全是武傑的呼嚕聲和陳創的呼嚕聲，兩個人一高一低，像兩把鋸子在拉木頭，我想我睡不著也有一部分是這方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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