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沒有再找過柳藝，她也很識趣，沒有再聯絡我。
我們之間沒有最後一面，甚至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有，就這麼狼狽又倉促地結束了。
現在我喝著酒在想這些事情，只覺得那段感情從頭到尾都像是一場倉促的夢，開始得突然，結束得也突然，連個像樣的收尾都沒有。
但這段感情對我的影響確實很大。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對掙錢這件事真正上了心，不再像以前那樣無所謂，覺得能混個溫飽就可以了。
以前我總覺得錢這東西，夠花就行，多了多花，少了少花，人活著沒必要被錢拴住。
經歷了柳藝的事情之後我才明白，很多時候不是你想不想被錢拴住的問題，是你兜裡沒錢，連站著說話的底氣都沒有。
但是那時候我能想到的辦法，無非就是把擺攤的時間拉長一點，早上早點出攤，晚上晚點收攤，多守一會兒是一會兒。
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賺錢路子。
可能有人會說，你不是跟著宋老頭、蔡老頭學了一身本事嗎？給別人看事兒、做事兒，來錢多快啊。這裡我得解釋一下為什麼我沒走這條路。
第一個原因很簡單，這行不是天天都有活兒幹。要是天天都有人撞邪、天天都有怪事發生，那這個世界就亂套了。大部分人一輩子也碰不上一次需要我們這種人的事情，需求本來就少，輪不到我一個外來戶分一杯羹。
第二個原因，那時候我還守著自己的原則和底線。有些事情我能做，有些事情給再多錢我也不會碰，
因為蔡老頭兒當年專門告誡過我，宋老頭也曾經對我說過，這行的水很深，一腳踩進去就拔不出來，有些事情和東西，能不碰的儘量別碰。
第三個原因最現實，我初來乍到，在這個地方根本沒處理過這方面的事情。
我們這行跟醫生差不多，頭髮鬍子越白越吃香，人們普遍覺得年紀越大越有本事。
再加上我對本地的情況也不熟，誰家有個紅白事、看風水、選日子，找的都是當地年紀大、名氣響、知根知底的熟人，誰會找一個二十來歲、面生的外鄉人？
所以我就這麼吃不飽也餓不死地混著。但心裡想賺錢的念頭發了芽，壓不住了，開始跟身邊的人打聽，自己也留意著有什麼正經的，賺錢的事能做。
機會來得很快，大概是我和柳藝分手一個月之後。
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感情不順，生意也跟著垮，擺攤的收入一天比一天差，經常在攤位前枯坐一整天，開張都難，收入少得可憐，每天入不敷出。
再加上這些年我一首在逃命、奔波，身上本來就沒什麼積蓄，到後面日子就過得捉襟見肘了。
房租、吃飯、抽菸，哪一樣都要錢，兜裡的票子一天比一天薄，最後連進貨的錢都快拿不出來了。
終於有一天晚上，我實在撐不住了。坐在出租屋裡，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看了半天，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陳亞亮的電話。
我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陳亞亮。就是當年在海南，開車帶著我翻山越嶺，去找三白公救我和徐靜命的那個小夥子，那時候他還年輕，膽子大，車開得猛，山路十八彎也不減速。
正是因為有過命的交情，我對他格外信任，這些年我西處逃命漂泊，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結識過各式各樣的朋友，但大多都是在身邊來了又走，像潮水一樣，
只有跟陳亞亮一首保持著聯絡，逢年過節發條簡訊，偶爾打個電話聊幾句，不多，但從來沒斷過。
電話接通後，我支支吾吾地開了口，說自己最近手頭有點緊，能不能借點錢週轉一下。
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臉發燙，長這麼大，我最不願意的就是跟人開口借錢，尤其是跟朋友，但那會兒也實在是沒辦法了。
陳亞亮聽完我的處境，很乾脆地說錢沒問題，可以借給我。
末了他又問了一句，你現在有沒有正經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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