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還要看幾個大伯孃的反應時,四郎已經背上自制的大揹簍,一把將她給抱了起來,到了田地,放下嬌嬌,拿起扁擔和水桶,來往於河水和田地之間。
大郎二郎三郎也沒有偷懶,這兩個月老天爺就沒有下雨,河裡的水位越來越低,大夥兒都搶著去河裡挑水澆灌農作物。
素月背上了揹簍,拿著鋤頭,緊跟在自家男人身後,當然,她出來的時候,已經用一把大鎖將自己的屋門給鎖住,連窗戶都關嚴實,就怕有人趁著自己不在,做些不告而借的事情。
到了田埂,找了一棵大樹庇廕處,在地上鋪上一塊用秸稈編織的席子,讓嬌嬌坐在上面玩,還在席子上放了一瓦罐的水和一小盤山裡採的甜果子。
接近半上午的時候,嬌嬌的頭上落下一頂寬沿的小草帽,這是四郎找了去年的玉米皮,隨意編出的輕便小草帽,喜的嬌嬌不斷用小手去摸。
腹部傳來陣陣暖意,絲絲綿綿並不明顯,嬌嬌卻神情一滯,有人在土地廟拜祭自己的爹爹,心裡頓時激動起來,蹬著兩條小短腿,就往土地廟跑去。
可能跑得太快,也可能泥土上有溝溝窪窪絆腳,嬌嬌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上,甩了小草帽,也破了小手上的嫩皮,可她沒有哭,撿起草帽,用舌頭舔了舔手上滲出的血絲,繼續往前跑。
素月和四郎著急了,小姑娘又怎麼了,剛剛還是高興的咧著嘴笑,怎麼一瞬間就變了臉,兩人相視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邊上的張家阿奶看到,張口就要罵,卻被張家阿爺給捂住了嘴,四郎早上剛提分家,你現在翻臉,不怕四郎破罐子破摔,反正他沒有兒子,媳婦嫁妝也不少,根本無懼打板子。
阿奶從自家老頭的眼裡看懂他的想法,不由嘆了口氣,四兒媳嫁妝多就是腰桿子挺,看把個閨女給寵的,可惜嬌嬌都三歲了,她的肚子還沒有絲毫動靜,真是一個不下蛋的雞。
「嬌嬌,你要去哪裡,阿爹抱你去。」
張嬌嬌聞言頓時止步腳步,她的小短腿哪裡能跑得過阿爹啊,四郎見自家閨女伸出雙手,連忙將她抱了起來,得知她要去土地廟,眉梢微挑,還是答應了。
土地廟前,李家嫂子跪在地上祈求著什麼,前面的石頭香火案几上,供著三支檀香兩支蠟燭,還有一盤自己做的白麵饃饃。
張嬌嬌不用上前就明白李家嫂子求的是什麼,她家一隻蘆花雞今天早上不見了,那可是家裡唯一生蛋的雞,每天一隻蛋,家裡就靠這些雞蛋換銀子呢。
張嬌嬌從四郎的身上滑溜到地上,小手輕輕摁在地上,她學著土地公的模樣,感應著大地的回應,大地也感覺到土地公的絲絲仙力,頓時,附近的花草樹木都微微搖晃起來。
不多久,嬌嬌的臉上露出了笑意,站直了身體,指著前面忽然出現的一隻金黃色的小松鼠,抬頭看著四郎嬌笑:
「阿爹,鼠鼠,抓……」
四郎有些不願意,這麼小的松鼠抓來幹嘛,不當吃不當喝的,而且這松鼠可難抓了,它會爬樹,可看到自家閨女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嘴角立刻往上揚了起來:
「好,阿爹抱你一起抓鼠鼠。」
小松鼠很靈活,一會兒在草地上穿梭,一會兒又在樹枝上跳躍,可它始終跟嬌嬌保持著一段距離,直到來到小山腰附近,鑽入一個小洞不見了。
四郎將嬌嬌放下,仔細觀察,鼻子還不斷地聞味道,他好像聞到一股雞屎的味道,見洞口有一塊大石頭擋著,用力將石頭搬開。
「咯咯咯……咯咯噠……」
一個用竹子做的雞籠,關著李家嬸子的那隻蘆花雞,蘆花雞聽到動靜,不安地叫了起來,直到看到站在雞籠邊,身高不過比雞籠高一個頭的嬌嬌,激動地咯咯噠起來。
隨著它的咯咯噠,雞屁股裡露出半截雞蛋,不用等多久,雞蛋落在了籠子裡,好在籠子有底,雞蛋也沒有碎,但嬌嬌知道,這是蘆花雞送給自己的禮物。
「阿爹,蛋蛋,雞雞送窩。」
四郎此刻的心已經不淡定了,他剛才也似乎聽到李家大嬸在求土地公幫忙,求他把家裡的蘆花雞給找出來,沒想到他的嬌嬌要抓松鼠,松鼠卻把他們帶到這裡,這是巧合還是……
腦海裡出現嬌嬌躺在地上蹬著腿哭著要找爹爹,要爹爹帶她回家,又想到土地廟前,嬌嬌崩潰大哭,叫著爹爹別走,難道是被什麼上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