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部分時間待在寒木鐲裡,為了防止洩露出陰氣,他很少會主動飄出來現身,更何況,他是魂體,就算是飄出來,只要不兌換顯形時間,盛榮歡是見不到的。
他最想讓對方見到的看不到,那麼飄出來與否也沒區別。
加上最近發現寒木鐲裡蘊含的陰氣讓他陷入沉睡時很舒服,彷彿專門為他打造的容身之所,他每次陷入沉睡再醒來,會覺得比之前更加神清目明,甚至周身的陰氣也會強盛不少。
這讓他這幾天時不時會將自己陷入這種沉睡中,試驗是自己錯覺,還是真的這般等同於修煉,對自己的魂體有幫助。
只是尋常他醒來盛榮歡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要麼打坐修煉,要麼在學著畫符,誰知這次卻是在外面,對面坐著的……似乎是黎家那位少家主。
黎蘊喬……
霍顥還記得黎蘊喬看向盛榮歡的模樣,即使掩藏得很好,但他沒顯形時,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會以魂體觀察盛榮歡身邊的人,很多次注意到黎蘊喬在偷偷看盛榮歡。
這讓他意識到,黎蘊喬對盛榮歡很好奇。
而好奇……是心動的開始。
從海城到北市……剛好這麼巧?
霍顥沒忍住飄出寒木鐲,周身陰氣一晃,變化很細微,但對於盛榮歡來說,即使這些細小的變化,他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
盛榮歡沒忍住嘴角彎了彎,這麼一笑,原本昳麗的姿容愈發張揚,整張臉耀眼到讓人炫目,也讓對面的黎蘊喬一時間看呆,下意識停下說話,恍惚間意識到自己的莽撞,連忙低頭藉著喝咖啡的動作遮掩住心思。
等抬眼,已經收斂好情緒,抬眼笑著問道:“榮歡,剛剛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開心?”
盛榮歡自然不可能告訴對方,霍顥醒了,此刻應該就在旁邊。
霍顥難得主動飄出來,這讓他既開心又惆悵,開心的是對方主動飄出,預示著他是不是第一時間也想見到自己?惆悵的是,他看不到霍顥,不能第一眼見到對方。
可知道對方就陪在身邊,讓他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股愉悅,面對黎蘊喬的問答,也愈發健談。
兩人一來一回,相談甚歡。
霍顥在旁邊心情就有些奇怪,讓他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為什麼會不喜歡黎蘊喬,明明這位黎大少也沒做什麼,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兩人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上次見面還是客客氣氣的,一眨眼的功夫,開口閉口榮歡。
簡單的兩個字,讓霍顥有些不舒服,即使當初聽到霍獻這個二弟喊,他也沒覺得這麼不舒服。
他將這歸結為怕盛榮歡再次被騙,才見過幾面,怎麼就能讓對方這麼客氣,甚至……還對他笑得這麼開心?
這種開心是霍顥很少在盛榮歡臉上見到的。
從他第一次在陵園見到盛榮歡,對方醉酒的、暴怒的、哭泣的、悲傷的……種種模樣彷彿都在昨天。
無論是哪一種模樣,眉心間都籠罩著一股鬱氣和陰沉,可這一刻,對方眼底的陰霾散盡,純粹的開心。
這樣的盛榮歡,是陌生的……卻也讓霍顥心慌的。
盛榮歡自然不知道霍顥的想法,他最近心情自然不錯,雖然還要面臨尤大師和閩行人這樣的惡人,但他之前心情暴躁易怒,一則是因為知道霍顥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但霍顥死了;二則是沒找到能留下霍顥的辦法。
如今霍顥不僅在他“花言巧語”下結了冥婚,甚至還能留在身邊,時不時還能顯形,最重要的是,霍顥的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他一直戴在手腕上,彷彿霍顥這個人亦或者,是霍顥整隻鬼完完全全都是屬於他的。
無論是對方鑽進寒木鐲裡,還是魂體飄在身邊,他只會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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