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離開的清河心神不寧，她覺得鬼谷不會無緣無故
來見苻堅，現在的局勢秦國連關中之地都不一定能保住，鬼谷子前來說不準就是來幫助苻堅的。
清河如是想著當下也不再停留和張夫人告辭離開，她要把這個訊息傳遞給慕容衝，早做準備。
卻說此刻的苻堅一副受教的態度，苻堅向鬼谷子長揖一禮道：“先生大才，解我之難，還望先生賜教。”
鬼谷子道：“當今天下四方諸侯並起，你以為你之困境當在何處？”
苻堅想了想：“關東之地為慕容氏舊地，我已經無心爭奪。可是關中為我氐族之基業，我怎能放棄！”
“好，你的認識很清晰。你真正的死局，不在關東的慕容垂，也不在東邊的慕容泓，而在你眼皮子底下的姚萇。”
苻堅一愣，眉頭緊鎖：“姚萇？”
“急患易解，心腹之患難除。” 鬼谷子語氣平淡，卻字字戳中要害。
“慕容泓他是慕容暐的弟弟，麾下都是關中的鮮卑人，這些人當年被你遷來關中，日夜思念故土，無一日不想東歸。說到底關東才是這些鮮卑人的故土。
苻睿率軍五萬征討，慕容泓便率軍東去，可是苻睿意圖殲滅慕容泓，這可就惹惱了鮮卑人，這也造成了現在慕容泓愈發強盛，麾下十萬。
慕容家起兵所打的旗號是復燕，可是燕國舊地在關東不在關中，慕容泓必然不會在關中久留，一旦你讓慕容暐回去，慕容泓勢必要護送慕容暐東歸，就算他不想他手下的鮮卑人也會逼著他東歸。”
苻堅點點頭：“慕容氏起兵以來關中的鮮卑人人心思歸，我方知這人心似水啊，這麼多年的厚待還是換不來一份真心！”
鬼谷子沒有接苻堅的話，他來可不是跟苻堅探討這些問題的，要不是為了下一盤大棋他才懶得管苻秦是死是活。
苻堅明白了幾許：“先生的意思是要利用好慕容暐這面旗幟，將鮮卑人驅出關中，然後坐山觀虎鬥？”
鬼谷子搖頭，目光掃過殿外，聲音沉了幾分：“是，也不是。慕容泓是急患，打跑了就完事，姚萇是病根，不除關中必丟。”
苻堅道：“姚萇如今進駐北地郡，麾下部眾達十餘萬。我悔不該殺他參軍激化矛盾。”
“你以為姚萇為什麼敢叛？為什麼能在渭北一呼百應，收編十萬羌胡？”
苻堅語塞，他一直以為姚萇只是畏懼追責才叛，從未深想背後的根由。
“這麼多年你已經忘記了氐族和羌族的恩怨了。當初你們兩族可是為了爭奪關中之地打得你死我活。姚萇的兄長姚襄可是死在了你們手裡。
你真的以為自己收服了人心嗎，你封姚萇為龍驤將軍不是也說過一句‘朕以龍驤建業，汝當勉勵之’嗎。
比起鮮卑人想要東歸，對於羌族人來說關隴之地就是他們一直生存覬覦的地方。淝水一戰，你氐族精銳死傷殆盡，關中防務空虛，這正是姚萇等了一輩子的機會！他叛秦不是一時衝動，是蓄謀已久。
畏懼追責只是表象，他姚萇那時要是不反，在你和慕容泓打得兩敗俱傷時再一反，到那時才是你真正頭疼的時候。”
苻堅握拳：“可姚萇畢竟受我多年恩惠，我封他高官，予他兵權，他怎能如此忘恩負義？”
“恩惠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鬼谷子道，“姚萇是羌族首領，他要對整個羌族負責。氐族強盛時，他只能隱忍；如今氐族衰落，他自然要為羌族爭奪生存空間。
關中沃土，物產豐饒，誰不想佔為己有？慕容泓只想帶鮮卑人回關東，姚萇卻是要把你們氐族徹底趕出關中，取而代之。”
苻堅請教道：“當此時也我該如何？我意先派人率軍拖住姚萇，再放慕容暐歸關東，我與他定下盟約待慕容泓率領全部鮮卑人推出關中後，我再集結兵力先平姚萇，安定隴右。先生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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