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錄尚書事多由三公及大將軍兼任,但是慕容衝以驃騎大將軍加錄尚書事執掌尚書省。
但是在中書、門下長官未確定的情況下,慕容衝以錄尚書事執掌三省。
鄴城作為前燕都城,即便亡國十餘年但是基本的臺輔建築官邸被保留了下來。
尚書省:
尚書左僕射申紹、尚書右僕射兼吏部尚書高慶、度支尚書封孚、尚書左丞領冀州刺史慕容溫、中書侍郎梁琛、尚書郎封放、尚書郎高泰、尚書郎悅壽、領黃門侍郎慕容肅、錄尚書事郎張袞。
慕容衝一身親王服飾,端坐於主位,目光掃過階下列坐的官員:申紹的沉穩、高慶的審慎、封孚的銳利,梁琛的持重,還有慕容肅隱在袖中的緊繃,盡數落入眼底。
慕容衝開口,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今日議事,核心只有一樁:立中樞之制,定地方之規。大燕初復,臺輔未全,尚書省暫總百揆。諸曹分職,需權責明晰;地方督守,需令行禁止。”
“申僕射,諸曹分職是中樞根基,你先說說具體章程。”
申紹起身拱手,聲音沉穩:“臣以為,尚書省當設六曹,承續漢魏舊制而稍作調整。吏部(高慶兼領)掌百官考課、任免、爵封;度支(封孚主掌)統財政、糧運、田賦;五兵曹掌軍事排程、軍械製造、邊鎮防務;都官曹掌刑獄、監察、吏治糾察;民曹掌流民安置、農桑勸課、郡縣治理;祠部掌宗廟祭祀、禮儀典制。”
他頓了頓,補充道:“六曹各設郎中一人總領,令史四人輔之,權責分明,互不推諉。其中五兵、度支二曹事關國本,郎中需擇智勇兼備、忠心不二之人擔任,臣舉薦封放掌五兵曹,高泰掌度支曹副署,協助封尚書統籌。”
高慶隨即附和:“吏部贊同此議。百官考課當以‘三歲一考,考定升降’為制,地方守宰需每年上報治績,吏部會同都官曹複核,優者升遷,劣者罷黜。
如今新附官員眾多,需先造冊登記,明其籍貫、履歷、才長,再按能授職,避免冗官濫權。”
慕容肅道:“現在大燕初立,稅收糧草匱乏,冀州等地歷經戰亂損失慘重,今雖都鄴城,但是府庫空虛無力開支。”
慕容衝看向封孚:“幽平二州戰亂波及甚少,昨日我已命度支連同幽平二州代刺史安同調運糧食。封尚書你來詳細說說。”
“臣已核算,幽平二州可調運五十萬石糧食、一萬萬錢,其中十萬石撥給青州交由范陽王禦敵,十五萬石留作中樞儲備,二十五萬石分運冀州、司州,補給邊鎮與流民。
軍械方面,幽平二州可抽調甲冑三千副、弓五千張、箭矢十萬支,由安同統籌轉運,月內抵達鄴城。
另外隨陛下東歸者近乎六十萬人,其中有十萬口漢人分居洛陽、滎陽等地,四十萬鮮卑部屬以及六夷人口分佈於鄴城等地
但冀州實在無力供養,鄴城作為中樞重地供養皇親國戚、官僚、京城人口壓力很大,幽平二州轉運糧食需要時間,趙王入鄴城時所攜帶了幾萬石糧恐怕維持不了多長時間。”
封孚話音落下,尚書省內一片沉寂。
冀州乃中原腹地,鄴城更是帝都所在,若糧草不繼,不僅流民難安,百官俸祿、京畿宿衛都將受牽累,剛復立的燕國根基便會動搖。
慕容衝指尖輕叩案几,目光先落向民曹事宜相關的官員,沉聲道:“民為邦本,糧為民生。冀州凋敝,鄴城壓力劇增,絕非坐待幽平糧至就能解決。
青州、兗州、豫州目前受晉軍兵鋒所制,孤王以為可以遷徙人口向幽平二州,同時在冀州以及各州郡清丈土地,撫農墾荒。”
申紹開口道:“遷徙人口既能緩解冀州供養壓力,又能充實幽平二州人力,助其深耕邊地;清丈土地則可釐清隱匿田畝,杜絕豪強佔田、流民無地之弊,從根本上恢復農桑。
臣以為先命有司清查人口、土地,確定賦稅。”
“清查人口、土地需要時間,賦稅一事你們以為如何?”
“國朝初立,民生凋敝萬不可過重賦稅,我以為當適度減免勞役,輕徭薄賦。”慕容溫有些擔憂。
慕容衝指尖停在案几上,沉聲道:“清查人口、清丈土地、遷徙安置,三者需同步推行,缺一不可。賦稅更是關乎日後長治久安。
此事關乎四方百姓、州郡牧守,非尚書省一府之令可鎮得住,需陛下頒下明詔,以皇權名義定規,方能令行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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