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床榻邊的地板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慕容衝睜開眼，腦袋還有些發沉，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安神薰香，不是自己府裡的味道。
他愣了愣，轉頭看向四周，雕花的床梁、素色的紗帳，還有枕邊疊得整齊的外袍，這才反應過來，是阿姐的內室。
昨晚竟是就這麼睡著了。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腰間還有些發僵，想起昨晚抱著阿姐訴苦的模樣，耳根微微發熱。剛要起身，門簾被輕輕掀開，清河走了進來。
她已經梳洗妥當，一身淡青色的襦裙，長髮挽成規整的髮髻，只插了一支玉簪，眉眼乾淨利落，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柔和。手裡拿著一卷紙，見他醒了，嘴角彎了彎：“醒了？睡得倒沉，喊都喊不醒。”
慕容衝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自在：“沒想到會睡這麼久。”
“能不多睡嗎？看你昨晚那模樣，怕是熬了好幾個通宵。”
清河走到床邊，把手裡的紙遞給他，“這是我昨晚想的，關於軍封、塢堡那些事，你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慕容衝接過，展開來看，上面的字跡清秀工整，一條條列得分明，比昨晚口頭說的更細緻，連營戶賦稅分成的比例都做了估算。他看得認真，指尖順著字跡慢慢劃過。
清河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他：“申紹的奏摺說得對，改革不能急，但也不能拖。
軍封營戶先限定上限，再用食邑贖買，既給了宗王臺階，也能慢慢把權力收歸中樞，這樣不容易激起反彈。”
慕容衝抬眼，點點頭：“阿姐想得比我周全。”
慕容衝把紙摺好，揣進懷裡：“這些我記下了，回頭和張袞、申紹他們商議。”
“商議歸商議，自己也要有主意。” 清河起身，“楚衣她們該等急了，你先洗漱，雲奴備了吃食，墊墊肚子再走。今日不說朝政，好好逛逛。”
慕容衝應了聲，下床穿上外袍。清河看著他系玉帶的動作，補充道：“我寫的那些，你不用急著答覆，慢慢琢磨。改革是長久事，你身子要是垮了，什麼都白搭。”
“知道了，阿姐。” 慕容衝笑著應下，心裡的鬱結彷彿散了大半。
洗漱過後，雲奴端來溫熱的粥和小菜，兩人坐在小几邊，簡單吃了些，沒再多提朝政。
出門時，謝楚衣她們已經在府門口等候，孩子們蹦蹦跳跳的，見了慕容衝就圍上來。
清河看著這熱鬧的模樣，臉上露出笑意，拍了拍慕容衝的胳膊：“走吧，別讓孩子們等急了。”
……
玄武苑位於鄴城西郊，與銅雀三臺相鄰，引水入苑，形成水系景觀。苑牆環繞，觀宇相連，與幽林相伴，形成 “苑以玄武，陪以幽林” 的格局。
建安十三年（208 年）春正月，曹操還鄴後 “作玄武池以肄舟師”，後逐步擴建為玄武苑。
慕容衝一行人剛下馬車，便見苑門口已有不少人等候。
慕容溫站在一旁，身邊的家眷們低聲笑語；慕容德的妻子張氏牽著女兒慕容玥，公子慕容瑾與妻子柳五兒並肩而立，柳五兒一身素雅衣裙，眉眼溫婉。
更讓慕容衝略感意外的是，可足渾氏與小段氏竟也來了，兩人分立兩側，神色平和，倒看不出往日的芥蒂。
兩人身旁各有一亭亭玉立的少女。
“拜見趙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