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興六年四月,賀賴盧、賀染干雙雙被擒的訊息傳至盛樂王帳。
慕容衝已經宣告草原拓跋部先襲擊燕國營地,後又幹涉賀蘭部內政。燕軍將征伐拓跋部,興師問罪。
拓跋珪算準了賀蘭內亂的契機,算準了賀訥求援的名正言順,卻沒算到慕容衝的動作快到如此地步。
不等他在賀蘭站穩腳跟,兩千輕騎便雷霆掃穴,一日一夜平定南北二境,徹底掐斷了他蠶食賀蘭的所有可能。
更致命的是地理上的被動。
拓跋部核心盛樂,地處賀蘭部正西,中間隔著陰山南麓的草場與隘口。
此前叔孫建領上萬精銳,是從盛樂東出,進駐賀蘭西部邊境,依山紮營,始終未深入賀蘭腹地,更未曾抵達東部賀訥的防線。
他原本的部署,是待賀訥與賀染干兩敗俱傷,再從西境穩步推進,蠶食賀蘭疆土。
可如今賀染干被俘,賀蘭西境盡數落入燕軍之手,叔孫建的邊境大營,瞬間成了頂在燕軍兵鋒前的孤軍。
“傳令拓跋儀,率帳下五千軍嚴守善無,只守不攻,死死擋住慕容農的北上通路,不許燕軍一卒越過善無一步。”
善無地處盛樂東南,南接馬邑,北連陰山,是燕軍從雁門北上盛樂的必經之路。
拓跋儀屯兵於此,正好卡在慕容農的進軍路線上,南線對峙的格局瞬間成型。
“許謙,孤王派你為使者前往劉衛辰那裡。
傳我口信:慕容衝平定賀蘭,下一個目標便是我拓跋部。拓跋部若亡,燕軍下一個兵鋒直指朔方,唇亡齒寒,他不會不懂。”
拓跋珪沉默幾分又道:“讓叔孫建停止進兵後撤。慕容衝既然親自率軍行動了,本王也要接招。
奚牧你即刻整頓部落牧民牛羊一路向西撤退,撤離盛樂。
燕鳳你整頓部落全部青壯,家有獨子者不留,其餘者全部整編入軍。”
“大王,慕容衝率軍而來為上之策是要避其鋒芒啊!”
“我們沒有足夠的疆域,往西五原在劉衛辰手裡,東部被燕國控制,西北柔然各部又都臣服燕國。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平城:
慕容衝率軍駐紮平城,慕容麟、慕容鳳、封侯銘、燕羽、王仲德、毛德祖等戰將雲集。
軍報一一念完,帳內一片寂靜。
慕容鳳率先出列拱手:“殿下,拓跋珪已盡數動員,拓跋儀扼守善無,刻意牽制慕容農;叔孫建孤軍懸於賀蘭西境,已有後撤跡象;拓跋珪親率主力,看樣子要東出迎擊。”
張袞出聲道:“大王,按雙方行軍腳程推算。
叔孫建從賀蘭西境撤軍,往盛樂方向折返,必經參合陂西側;拓跋珪親率主力從盛樂東進,必然走參合北麓。
而我燕軍從平城揮師北上,正好直面參合陂正南。三方行軍軌跡,最終都會在參合陂交匯。”
高湖跟著補充:“參合陂地勢太特殊。四面環山,南為蠻漢山,北是馬頭山,東北蟠羊山緊貼湖盆,中間是大片草湖水澤、灘塗溼地。 進出只有幾條山間隘口,無開闊平原可供大軍展開。
這種地形,誰先搶佔山頭、扼住隘口,誰就握了生死主動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