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合陂以東,曠野之上。
拓跋珪勒馬停步。兩萬魏軍鐵騎在他身後列陣,戰馬噴著響鼻,鐵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大王,燕軍中軍分兵了。三千龍城鐵騎前出,正往我們側翼插。”斥候飛馬來報。
拓跋珪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地平線。慕容衝的應對極快,不僅沒有慌亂,反而主動分兵來卡他的位置。
“慕容衝想把我夾在中間。”拓跋珪拔出腰間長刀,指向東方,“拓跋虔!”
“末將在!”拓跋虔策馬上前,手中那杆特製的長槊閃爍著兇光。
“你率五千鐵騎,去迎那三千龍城鐵騎。記住,不要戀戰,衝散他們的陣型就往回撤。”
“於栗磾!”
“在!”
“你率三千黑槊輕騎,繞到他們背後,等拓跋虔一撤,你就從側後方鑿穿他們。”
拓跋珪收起長刀,目光如炬:“慕容衝想逼我決戰,我就如他所願。但他忘了,草原上的狼,從來不會只咬一個地方。”
號角聲撕裂了長空。
拓跋虔一馬當先,五千魏軍鐵騎如黑色洪流般卷向東方。大地在馬蹄下震顫,黃沙被捲起數丈高。
五里外,封侯銘率領的三千龍城鐵騎正在急行軍。聽到前方的馬蹄聲,封侯銘猛地勒馬:“結陣!迎敵!”
龍城鐵騎是燕軍最精銳的騎兵,反應極快。騎兵們迅速收攏,長矛平舉,盾牌相連,瞬間結成一道鐵牆。
“殺!”拓跋虔的怒吼聲穿透戰場。
兩支騎兵在曠野上轟然相撞。長矛刺入戰馬和人體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聲音、戰馬的嘶鳴聲混成一片。拓跋虔手中的長槊如毒龍出海,一掃便是一片,燕軍騎兵被他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但龍城鐵騎並未潰散。封侯銘在陣中揮舞令旗,兩翼騎兵迅速向內收攏,試圖將突入陣中的魏軍包餃子。
就在雙方陷入膠著時,側後方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於栗磾率領的三千黑槊輕騎如鬼魅般殺到。他們不與燕軍正面交鋒,而是利用馬速,沿著燕軍陣型的邊緣高速掠過,手中的黑槊和弓箭不斷收割著燕軍的生命。
“側翼遇襲!陣型散了!”燕軍將領大喊。
封侯銘咬牙:“中軍不動,後軍回頭結陣!”
但騎兵戰一旦失去速度和被衝散陣型,再想重組就難了。於栗磾的輕騎如附骨之疽,不斷撕扯著燕軍的防線。
遠處的中軍大帳前,慕容衝冷冷地看著前方的沙盤。
“龍城鐵騎被纏住了。”高湖急道,“大行臺,是否派虎賁軍支援?”
“不急,拓跋珪用了五千加三千,手裡還有一萬兩千主力。他現在就在等我把虎賁軍派出去。虎賁軍一動,中軍空虛,他才會真正撲上來。”
他轉頭看向傳令兵:“告訴封侯銘,死戰不退。哪怕拼光這三千人,也要把拓跋虔和於栗磾釘在那裡。傳令慕容鳳,左羽林衛停止東進,立刻向南收縮,去抄拓跋珪的後路。”
慕容衝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戰爭到了這個層面,拼的不再是區域性的勝負,而是誰能狠下心,用區域性的犧牲去換取全域性的勝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