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虔雙眼血紅，正要再次組織衝鋒，側翼突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於栗磾的三千黑槊輕騎到了。
於栗磾沒有選擇正面硬衝，而是利用輕騎的速度，沿著龍城鐵騎的圓陣邊緣高速掠過。騎兵們在馬背上開弓放箭，試圖用箭雨消耗燕軍。
“放箭！射馬！”於栗磾大喝。
魏軍箭如雨下，但龍城鐵騎的重甲防禦力極強，箭矢大多被彈開。偶爾有戰馬中箭倒地，立刻被後方的同袍拖入陣中，缺口瞬間被補齊。
“想靠輕騎放風箏耗死我？”封侯銘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身側的一員悍將，“慕容驍，帶五百人，去把於栗磾的陣型給我撕了。”
“末將領命！”慕容驍早已按捺不住。他雙腿猛夾馬腹，率領五百精銳鐵騎從圓陣後方的一處缺口殺出。
慕容驍作戰風格與封侯銘的沉穩截然不同，他極其驍勇，擅長以快打快。五百重騎沒有去追擊魏軍的大部隊，而是像一把尖刀，直插於栗磾本陣的必經之路。
於栗磾正率軍繞行，突然看到側前方殺出一支重騎，立刻勒馬變向。但慕容驍根本不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拼著捱了幾箭，硬生生切入魏軍輕騎的佇列中。
“死！”慕容驍雙手握刀，一記力劈華山，將一名魏軍百夫長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五百重騎在輕騎佇列中橫衝直撞，魏軍輕騎的速度優勢瞬間喪失，被迫陷入近戰。
於栗磾眉頭緊鎖輕騎不能和重騎肉搏，立刻吹響撤退的號角，率軍脫離接觸。
“不要追！退回本陣！”封侯銘的軍令適時傳來。
慕容驍斬殺十餘人後，果斷勒馬退回圓陣。龍城鐵騎再次合攏，依舊穩如泰山。
拓跋珪站在高坡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大王，拓跋虔和於栗磾攻不下來。”燕鳳在一旁低聲道，“龍城鐵騎是重甲，我們的輕騎和中騎衝不透。封侯銘又極其狡猾，只守不攻，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們。”
拓跋珪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越過龍城鐵騎的陣地，看向更遠的東方。
“慕容衝在用封侯銘當鐵砧。”拓跋珪的聲音很冷，“他算準了我們會去吃掉這三千人，所以讓他們死戰不退。只要我們把兵力耗在這裡，慕容鳳的左羽林衛就能從東面抄我們的後路。”
“那現在怎麼辦？撤軍嗎？”王建問。
拓跋珪拔出長刀，指向南方：“撤？往哪撤？慕容麟已經拿下了馬頭山南麓，南面的出口被堵死了。
我們現在退，慕容鳳就會從背後掩殺，慕容衝的中軍也會壓上來。在平原上被三路大軍追著打，我們會被活活耗死。”
拓跋珪翻身上馬，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慕容衝想合圍我，我就偏不讓他合。傳令拓跋虔和於栗磾，停止攻擊龍城鐵騎，立刻向西收縮，回到中軍。”
“大王，您要集中兵力打慕容衝？”燕鳳一驚。
“不。”拓跋珪搖頭，“慕容衝的中軍有一萬六千人，虎賁軍還沒動，硬打中軍是找死。我要打慕容鳳。”
他指著地圖上的岱海東岸：“慕容鳳正率一萬人向南收縮，想抄我的後路。
他的陣型拉得很長，首尾不能相顧。我集中兩萬主力，不去管封侯銘，也不去打慕容衝，直接向東，在半路上截殺慕容鳳！”
“這……”燕鳳倒吸一口涼氣，“若是截殺不成，慕容衝的中軍壓上來，我們就被包餃子了。”
“所以必須快。”拓跋珪勒緊韁繩，“在慕容衝反應過來之前，吃掉慕容鳳，然後從東面突圍。草原上的狼，絕不進別人設好的陷阱。”
號角聲再次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