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月平素又是個不愛笑的,加上她那不輸嫡出小姐的派頭,宋雨汐對她是又羨慕又害怕。
今天之前,她甚至都沒有勇氣跟她說話。
“啊,是,關於,關於今天坐在你邊上那位……沈家姑娘的。”宋雨汐小心觀察著宋清月的神色,話說得結結巴巴的。
“是麼?坐在我邊上是沈家嫡出小姐吧?”宋清月回想著那位小姐的穿著打扮道。
宋雨汐睜大了眼睛,驚訝道:“妹妹怎麼知道?我,我本是想提醒你,那位性子有些不好惹,她……不喜歡跟庶出的坐在一起。你沒看到她今天臉有多臭。”
宋清月不在意地笑笑,語氣十分平淡:“她臉臭就臭唄,難道她還敢回去找她祖父說三道四不成?是她們沈家小姐們來咱們宋府蹭課,在咱們府上,難不成咱們還得看她臉色?”
宋雨汐驚訝極了,強調道:“那可是沈寶珍!據說是巡撫大人最寶貝的孫女。”
“哼,那跟咱們宋家有什麼關係?她在沈家受寵,憑什麼跑到宋家來作威作福?”宋清月見宋雨汐面帶委屈地咬著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瞅著自己,對自己的話將信將疑,她立刻皺起眉頭,問道:“怎麼?她欺負你了?”
宋雨汐立刻慌張地搖頭:“沒,沒有……”
宋清月面色沉下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座次,為何第一排會平白空出一個位置,她立刻就心中有數了,她掀開簾子讓照顧宋雨汐的袁嬤嬤進來回話。
宋府如今沒有嫡女在廣州府,而宋雨汐最為年長,儘管她姨娘被宋大人厭棄,但宋大人卻沒有遷怒於宋雨汐,還囑咐曹姨娘和何姨娘多多照顧雨汐,多次強調家中必須長幼有序。
有幾次何姨娘所出的宋芊芊對二姐姐出言不遜就被宋大人狠狠罰了,曹姨娘慣是個會做人的,她又是個不差錢的主,所以其實宋雨汐在廣州府的日子過得比在京城的時候還要逍遙自在。
畢竟在京城,她是庶出,上頭有個嫡長姐,在廣州府,大家都是庶出,而她是長姐。
奈何今日在沈家那位沈寶珍跟前吃了掛落。
今早,沈寶珍去得最早,佔了第一排最右邊的位置,而宋雨汐因著是家中長姐,很自然地也坐去第一排,沈寶珍旁邊那個位置。
誰知道,沈寶珍竟然讓她換個位置,還讓她離自己遠一點,直言不諱地說自己不跟庶女坐在一處,把宋雨汐說得臉青一陣,白一陣的,恨不得不上課,奔回閨房好好哭一場。
宋雨汐身邊那位袁嬤嬤說完一陣心虛,還以為自家姐兒闖了禍呢,小心翼翼地問:“三姑娘,咱們姐兒要是惹禍了,你可要幫著在老爺面前美言幾句!咱們姐兒也不知道沈家小姐是那個性子。”
宋清月見到那嬤嬤畏首畏尾的樣子就覺得來氣,罵道:“你家姐兒被欺負了,你不幫著你家姐兒,卻胳膊肘往外拐!要錯也是那個姓沈的錯,二姐能有什麼錯?沈家祖父再厲害,那也是她祖父,輪得到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跑來我們宋家欺負人?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就應該告訴宋大人!丟臉的是那沈家丫頭,想那姓沈的老頭臉上也會掛不住。”
袁嬤嬤和宋雨汐都驚訝極了,沒想到宋清月反應這麼大,態度這麼強硬。
“可是……”袁嬤嬤還想再說點什麼,被宋清月一個眼神嚇得閉了嘴,訕訕出去坐到車伕邊上去了。
宋雨汐被三妹妹這番態度弄得有些感動,想拉住宋清月的手跟她親近親近,卻又不太敢,默默坐在一邊,假裝看車窗外的街景。
馬兒跑得飛快,很快出了城,路就變得坑坑窪窪的,車裡的人被顛得東倒西歪,但因為軟墊,屁股不會被顛痛,宋清月想著還是弄個安全帶綁著比較好?
宋雨汐的頭髮被顛得散了架,宋清月覺得好笑,撲哧一聲笑出來,宋雨汐瞧宋清月也好不到哪去,頭髮亂得像個瘋婆子,便也咯咯笑起來。
姐妹倆原本不怎麼親近也不怎麼熟悉的,驟然之間便氣氛好了起來。
原來三妹妹是這樣好的一個人,宋雨汐心想。
下車的時候,宋雨汐親熱地挽著宋清月的胳膊,兩姐妹一同往住處去。
下午處理完莊子上的事情,宋清月帶著宋雨汐一同吃了晚飯,晚上又睡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