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詭異的黑色紋路不僅體現在皮膚上,它會逐漸隔斷血脈力量與血肉之間的緊密聯絡,侵蝕意志,蠶食理智,直到最後徹底將他變成一個怪物。
他原以為他已經做好了面對死亡與毀滅的準備,但當詛咒真正降臨到他的身上,他卻沒能做到淡然面對。
他嘗試過以各種方法去消除痕跡,瞳術“剝離”,生剜血肉,以光灼傷,就算斷腕後利用自愈重生,它依舊在,就像一個抹不去的陰影。
它會留給他多少時間,幾周,幾個月,幾年,還是幾十年?
“納爾?”醒來的洛依貝下意識喚住了窗前的人。
“若葉種植的那片玫瑰裡,只有一株白玫瑰,它藏在中央最深處。
“我很難想象一個精通殺戮的人會靜心做這樣的事。”
他沒有轉身,而是邊將視線移向窗外邊扣好了衣袖的紐扣,遮掩住這一切他才能坦然面對她。
原來他靜立窗前是在看擺弄花田的若葉,洛依貝回憶起典籍裡有關若葉的那些記載,猜測道:
“每個人都有深藏心底的悲哀,也許那束白玫瑰就是他至今仍在藏匿的悲傷。”
她趁著納爾背身的間隙換好了深黑色的束腰長裙,又用沐靈贈送的水流編織而成的發繩將及肩的短髮束好,鏡中的女孩看起來比平日裡多了幾分颯爽。
白夜沉睡的日子裡她也不能荒廢魔法修習,在聖殿議事中汐曾告知過她有關第二階魔法與未來預言的事情。
用於練習感知力的聚源露早已配置好。今日的目標是藉助感知力再次觀看意識記憶體在的那四條道路,她晉升第二階後,它們應該會出現相應的變化。
……
經過內城城門處時,等待通行的洛依貝撞到了晨起堅持進行體質強化訓練的安傑斯。這個來自精靈族的男孩自控力異常強大,即便是休息日也沒有放縱自己。
風吟花海內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洛依貝依舊選擇了遠離主城的偏僻處練習感知力。
留下小布偶注意外界動向,她飲下聚源露專心控制著意識靈體向上漂浮。有過上次的經驗,她未耗費多少時間就到達了與印記相連的虛幻道路起始處。
洛依貝清楚記得這四條道路從左至右依次象徵著“再生”、“連結”、“寄生”、“救贖”。這一次,她依舊決定遵循相同的順序探索。
沉寂在黑暗裡的道路隨著邁動的步伐重新被點亮,純淨光輝溢滿了虛幻的通道,女孩每落下一步原處便會綻開一抹金色螢火。
屬於“再生”的道路上,第一階平臺內是不斷消散重生的白藤,繼續前行,第二階平臺內的一切已經成為實際存在的物質,眼睛可見,意識靈體也可以到達。
此時的平臺內有熊熊烈火在無聲燃燒,洛依貝的意識靈體外部出現了明顯的炙烤感,火焰溫度雖熱卻始終未能穿透她的軀體。
在火焰中央她看到了一整簇生機盎然的白藤蔓,那藤體在火焰籠罩下非但沒有毀滅反而愈發晶瑩透亮,表面整體蔓延出白色火苗,以手觸之,冷熱交替,宛如冰與火交織在了一處。
是白焰。
這符合白藤與白焰相融合的特質。
“再生”第二階魔法技能是僅限於身體內部的傷害轉移。心臟為軀體之君主,不論何時只要保證心臟之火永不熄滅,那麼生命也就如同這火焰裡的藤蔓,生生不息。
這是“再生”的具體詮釋,真正的“再生”並非治癒外在的傷痛,而是指內裡最頑強的生命力。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果然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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