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解問道:“你是第三階強者,以你的實力,替那隻布偶祛除‘攝靈’魔法綽綽有餘,做過祛除儀式後我們把她送回原主身邊就好,為什麼還要特意留下她?”
納爾輕輕搖頭,低扶下巴做思考狀道:“不,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我需要你運用你的第二階魔法技能‘探靈’幫我驗證一個猜測。”
見那隻小布偶一臉嚴肅,不像是在玩笑,洛依貝便沒再拒絕,她轉身用刀輕劃小臂,引導血液落入早已備好的杯內,又把盛滿血液的被子遞向了納爾。
小布偶雙手環抱住杯子,透過遮蓋雙眼的黑色布條愣愣地看著那鮮紅的液麵,愛人血液所散發出的香氣格外迷人,他小聲喃喃:“我不知道喝這個到底能不能緩解誓言詛咒,我只知道你這樣會寵壞我,現在連沐血果也已經快不能滿足我的飢餓感了。”
洛依貝從容不迫地處理著刀口,這樣小的傷痕一階魔法“再生”很快就能治癒。她計算過納爾產生飢餓感的週期,也試探過這種失血量對自己身體的負荷,結論是她完全能夠承受住,不會有任何危險。
女孩將目光停留於窗外,眉眼間沒了素日里的單純笑意。
她說:“喝下它吧,納爾,我們約好的,你想留在我身邊就必須要容忍我的任性。如果你被寵壞了,那正如我所願,這樣你就永遠也無法離開我了。”
“永遠……無法……離開?”納爾出神地重複著那幾個詞語,他霍然抬頭將那杯血液一飲而盡。
“對了!就是永遠無法離開!”小布偶忽然斬釘截鐵道。
……
洛依貝一臉懵逼地被納爾拉到克洛伊麵前,她不得不按照納爾的吩咐裝作早已知道昨夜的事情。
“我昨夜曾哄騙她,攝靈魔法祛除儀式需要在天明後藉助陽光的力量,實際上並不是,現在我需要你扮作我的同伴去幫助她。
“祛除儀式所用的草藥香料我今早已經買好。克洛伊身上被施加的‘攝靈’屬於第一階靈體控制魔法,祛除儀式若葉在講授魔法學第三章時曾教過你,那堂課我也在。儀式進行至第二步,布偶靈魂會在引魂香的作用下處於完全麻痺狀態,你要趁機發動‘探靈’,你的白色藤蔓會成為你連通靈界的媒介,到那時你會在那個世界裡看見克洛伊的靈魂,我要你記住這個靈魂的模樣,親自在紙上畫出來。”
洛依貝默默記住了納爾對她的囑咐。
她還記得那隻布偶最後以非常嚴肅的口吻告訴她,“不要隨意窺探靈界。”
洛依貝先將返魂草置於若葉導師送她的黑石碗內,研磨成液。
以返魂草汁液繪製通靈法陣是祛除儀式的第一步,通靈類法陣的陣紋只有火焰神紋一種,亞斯蘭大陸上所有祭司的神袍正面都會有這樣的紋飾。
火焰神紋是從上古時期代代流傳下來的紋飾,它代表著最初給亞斯蘭大陸帶來光明與火焰的那位古神。
在遠古時期的傳說中,亞斯蘭大陸上所有的先民都是由古神創造而出,先民們不斷繁衍生息才有了現在的部落與種族。
除去透過空間裂隙闖入大陸的血族,亞斯蘭大陸上所有的生靈都在這位古神的庇佑下存活著,而在死亡後他們的靈魂必須要回到古神身邊侍奉。
靈界是介於那位古神與大陸各生靈之間的橋樑,那裡既是怨魂接受懲罰的罪惡之地,也是通往新生的希望之地。大陸上所有祭司都認為靈界最高統治者就是那位古神,因此,所有通靈類法陣都需要藉助代表古神的火焰神紋,一是為祈求,二是為鎮壓。
繪製完畢後,洛依貝將早已沉沉睡去的克洛伊放在法陣中央,她在小小的法陣周圍依次點燃了引魂香。
按照納爾囑咐的那樣,她先用本源力量封閉嗅覺,避免引魂香乾擾自己,而後才對克洛伊發動了“連結”魔法逆位第二形態“探靈”。
“探靈”是現階段第二階魔法中使用最少的技能。靈界之詭秘不可擅自探測。即便是探測也要以通靈類法陣輔助,且旁側至少需要有納爾這樣的強者監視整個過程,避免施術者靈魂迷失在靈界無法迴歸。
布偶的靈魂存放於心髒內,洛依貝藉助藤蔓讓自己的靈魂緩慢沉入了克洛伊體內。
在一片霧靄迷濛的黑暗裡,她看到了某些東西。
它甚至不能稱之為“一個靈魂”。
那是一隻手,一隻外緣泛著璀璨星光的蒼白之手,手腕處的橫截面平整光滑,近看還能從中看到內裡尚未褪去的點點神性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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