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究竟會因為什麼這樣去對待那位曾經立下誓言攜手共度的愛人呢?
四位聖殿主人面面相覷,他們都沒想到公主殿下竟已滲透到這起案件的核心部分。
“我來說吧。”一直立在她身後的納爾默默上前一步,從始至終黎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白玫瑰是一位暗殺者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在殺戮聖殿內部,暗殺者們通常會將象徵榮耀與寄託的白玫瑰交給最親近最信任的人收藏,直至死後由這個人親自將白玫瑰插入他的心臟,以示哀悼與銘記。
公主殿下刻意在胸口彆著那朵白玫瑰,等於在告訴所有人,兩人之間的關係足夠親近,不可質疑,不可離間。
他忽然想起有人曾告訴他,殿下回歸的那一日,她身側除去守護者銀與四位聖殿主人,還有兩位身份不明的存在,其中有一位是被他帶入裁決聖殿的蕭,另一位莫非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除去黎莫,其他三位聖殿主人對納爾都很熟悉。絕影看著女孩胸口佩帶的白玫瑰,許久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只發出了一聲嘲弄般地冷笑。
他不能容忍曾經殺害過自己無數同伴的仇敵穿著殺戮聖殿服飾站在自己面前,他不配。可笑的是,艾維拉家族的繼承者竟還與這個血族人沿用了殺戮聖殿最重要的信物白玫瑰。
納爾詳細表述了兩人與布偶克洛伊之間發生的接觸,話語中又適當隱去了自己與洛依貝同住的一些細節。
幾人間怪異的氣氛並沒有影響到黎莫陳述事件。
“我因那次與兇手的接觸被雷納抓住了把柄,囚於聖夜軍團地牢,期間曾有一位暗殺者多次助我,但礙於聖殿內部複雜的形勢,我不能信任他。這起案件直到夢迴歸主城的第二日才真正浮出水面。”
言罷,他默默環視眾人,雙手自袖中捧出了一枚深紅色夢境結晶:“你們知道的,擁有‘鑰匙’的幻夢聖殿主位能在幻夢聖殿深處看到薩諾蘭城內所有人的夢境,她說她看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夢境。我想,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都不會輕易忘記它。”
夢境結晶由桑落遞來,洛依貝捧至掌心,忽然間憶起了夢曾對她說過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語。
“潛藏在真實裡的虛假,被虛假掩蓋的真實,這是幻的真意,也是謊言的真意。”
那麼,人的夢境又有幾分真實,幾分虛假呢?
不待她細思,夢境結晶微微泛出紅芒,眾人眼前浮現出清晰的畫面,場景飛速變換,最終定格於一個裝飾普通且溫馨的房間內。
黎莫及時叮囑道:“這夢境是那個女人的第一視角,我建議殿下不要進行夢境潛行,因為接下來您會用雙眼親自見證到某些不適合親身經歷的事情。我曾潛行過這個夢境,我會從旁為您解說。”
洛依貝點點頭,注意力集中到了夢境畫面上。
雖說是旁觀者,可洛依貝很快就將自己帶入了女人的視角內。
這個家並不大,甚至有些擁擠。
從房間格局與各種擺設上來看,這隻能算是薩諾蘭普通平民中條件偏下等的一戶,窗外能看到對面的一整排老式店鋪,其中就有洛依貝與沐靈曾在訓練中經過的那方許願池。
女人穿行於廚房內,在經過一面鏡子時,洛依貝看到了她的模樣。她的相貌不算出眾,體型因懷孕顯得很是臃腫笨重,但她眉眼間時刻透著即將成為一位母親的喜悅。
她的一舉一動都能彰顯出她對這個孩子的重視。
“她叫露露,懷孕前曾在仲夏夜夢公館工作,是一位技藝高超的木偶師,她與丈夫也是因木偶相識,就是角落裡那一隻。”
畫面微頓,女人走向了那隻衣著華麗的貴婦木偶,距離拉近後洛依貝漸漸看清了木偶的表情。
木偶雖美麗,可它微笑的表情總讓人感覺哪裡不舒服,女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執著於修改木偶,可無論修改多少次,木偶的表情始終透著怪異。
不僅僅是那隻象徵兩人愛情的貴婦木偶表情怪異,這個家裡所有的木偶擺件要麼面部空白未刻五官要麼便是同樣一副怪異的微笑表情。
原本溫馨又採光極好的房間被這種詭異的現象掩蓋住,平白多了些沉重的壓抑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