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目光,似有若無地偏往灰白火焰戒指主人的方向。這世上,再沒什麼東西比他更瞭解那個點燃燭火的人。
如他所願,他來了。
……
眾人前行間,發現身側燭臺上的燭火緩慢由死灰色蛻變成了一種非常聖潔純粹的白色,透明的魂靈環繞在它四周,像是精靈在繞著篝火起舞。
燭光裡蔓延出的冷意驅散了通道內的詭暗和不祥,可洛依貝心裡此時依舊很不安。
“為什麼不讓我回頭?”
她沒有直接開口,而是選擇透過鎖靈線與納爾進行單獨的意識交流,連問數遍,納爾才有了回應。
“不要問,相信我。”
納爾刻意不回就是為確定女孩此時的狀態,他基本可以認定洛依貝雖然眼瞳發生轉變,但現在她的意識未變,或者說,她現在還是她自己,而不是那個白瞳女孩。
仔細想想,那位白瞳女孩似乎每一次都是在洛依貝本體意識消失後才能徹底佔據她的身體,而白瞳出現則似乎是因為洛依貝受到了外來的某種刺激影響。
納爾還記得,他曾帶著洛依貝一起墜入過空間之門附近的雲海風暴內,那片風暴內沒有退路只能前行,他就是要透過行動告訴女孩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納爾之所以知道雲海風暴的特殊性,是因為他曾多次到過空間之門嘗試回返亞斯蘭大陸,期間他多次因行為觸犯法則而被空間執法部拘留,可這些都沒能阻止他。
後來執行官們厭倦了應付他,每次抓到他就直接丟入雲海風暴內。經歷過雲海風暴洗禮的異族人都會產生巨大的力量消耗,而在最終進入風暴核心區域後,他們的力量就會在瞬間被抽空。力量耗空再次恢復需要很長時間,這就極大減輕了空間執法部的工作量和精力耗費。
雲海風暴內蘊含著一股詭異力量,那力量類似於洛依貝第一次在他面前使用熾離射出箭矢時產生的力量波動,更類似於今日見到銀鳥時的力量波動,而這三種力量的共同點就是能引發靈魂深處的一種顫慄感。
也就是說,洛依貝身上所隱藏的力量與灰白火焰和雲海風暴內的力量有同源之處,這三者之間……會有什麼聯絡呢?
納爾的緘默讓洛依貝如坐針氈,她無條件相信納爾的判斷,心裡則對身後幾人產生了某些不著調的懷疑,如此想著,冷汗便微微浸透了後背處的輕紗。
汐緊跟在若葉身後,他一直在仔細觀察對方,如果說當年聖殿誤打誤撞進入迷宮的事是有人刻意引領,那麼在絕影與若葉之間,他更傾向於認定這個人是若葉。
絕影與他是在幻夜森林都城加貝羅相識,當時汐作為被繼承者推選出的聯軍統領者,需要趕赴都城遊說現任精靈族領主派遣盟軍加入聯軍,他要取得新領主的信任,延續兩族破碎的盟約。
當時的光祭司議事會大長老親自聯合薩諾蘭城內的大貴族瑞亞利用蕾緹雅女王策劃謀殺了上一任精靈族領主,這直接導致兩族盟約破裂。得知汐和新任繼承者來到加貝羅後,他僱傭了加貝羅城內最負盛名的殺手絕影去暗殺繼承者艾琳。
兩人做為敵人相識,絕影敗於他手下,而他用自己的真誠成功策反對方,借絕影的身份將當時苦心尋來的謀殺證據呈給了新任精靈族領主,兩族盟約得以延續,而絕影也作為精靈族領軍人加入了他的麾下。
多年來的默契讓他將絕影看得透徹,他是個很純粹的惡人,卻也是個極其珍惜同伴的人,他願意去相信絕影,可他沒有任何證據能替絕影洗清這份嫌疑。
進入迷宮的人選是他與影月協商後才敲定,但傳達命令卻是他親自去的,若葉見到他的那一刻很平靜,他要他去,他就應下了去。甚至今夜進入迷宮後他也很平靜,每一步每一個動作都不見絲毫慌亂,更沒有刻意的偽裝和多餘的掩飾。
在汐眼中,他表現得過於平靜,也過於無所顧忌。汐對他的懷疑自他加入聖殿開始就從未停止過。
如果將若葉的整個人生剖析為兩個階段,那麼第一個階段就是他作為普通族人在學院內擔任教師的整個時期,自他的落葉媒介覺醒後,他的人生也徹徹底底的因此改變了。
他變得強大冷漠,變得沉默果決,性格與曾經學院內的記錄相比判若兩人,或者說他可能根本就不是……曾經的他。
450年前,漢斯公爵莊園裡發生的慘案汐仍舊曆歷在目。公爵等級的莊園內僕從加護衛不會低於五百人,護衛中至少會有兩位魔法等階達到二階者,而若葉雖然覺醒最初媒介就已達到第二階,可他完全沒有修煉魔法的基礎,又怎能在一夜之間殺盡整座莊園的人。
這起案件至今為止仍然被列為白夜陷落之戰期間最大的一起懸案,可若葉拒絕所有人的問詢與調查,就連絕影也因為曾經戰場上的多次協助之誼對他深信不疑,這怎麼能讓汐徹底放下對他的戒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