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火焰戒指!
洛依貝注意到了盲眼人枯瘦手指上佩戴的那枚戒指。不對,那雙手並不屬於曾在露露夢境最後出現的神秘人,那人的手蒼白乾淨就算沾染了血液也透著聖潔,身邊眾人一定也能發現這個細節。
盲眼人握住女子的手,以極扭曲的角度慢慢旋轉著她的手臂,將她的手臂打成結又恢復原狀,他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有序,每做一個動作地上的女人就會痙攣顫抖得更加厲害。
因為是靈魂形態,無論怎麼做那手臂都不會斷裂,不會斷裂卻會帶來比折磨肉體更甚百倍的痛苦,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這就像一場無言的處刑。
女人掙扎間仰起了蒼白透明的臉,灰暗籠罩之下,盲眼人周身繚繞的光輝將那張分外熟悉的容顏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那女人赫然就是曾擔任過占星者老師的紅祭司!洛依貝看得觸目驚心,攙扶導師的手不知不覺緊了幾分。
她不是早該死在了露露異變的那個夜晚嗎?不,應該說她到底是誰?還有那佩戴戒指的盲眼人又是誰?
那女人的確是紅祭司,但她還有一個名字,西婭。
納爾下意識望向影月,對方也在盯著白魔方投放出的畫面沉默出神,心底那些矛盾處忽然隨著西婭出現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影月刻意尋回占星者屍體放進迷宮是要借這起案件引艾維拉家族三大軍團入仲夏夜夢公館,除掉西婭耗費千年時間組合的人偶軍團。
至今為止,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的意願發展,西婭與影月已勢同水火,現在戒指主人的行為又說明她與露露並不處於同一利益線上,那麼西婭從始至終到底是在扮演一個什麼角色?
眾多代行者、暗殺者與守衛軍團兵士生死不明,絕影的心急連他都已感受到,聖殿領主汐卻過於鎮定,他更在意夢公館內的狀況,就好像那裡有能破解死局的關鍵。
等等,洛蕭然……也就是說空間執法部徽章也在夢公館內!
“她為什麼還活著,我要殺了她!一切都是因為她!撕碎她!送她下地獄!”再次見到紅祭司那張臉,露露雙眼裡瞬間溢滿怨毒和憤怒,彷彿再一次陷入到了被愛人背叛失去孩子的悲痛裡,她刺耳的叫聲打斷了納爾的思緒。
盲眼人聽到露露惡毒的詛咒聲,忽然嘴角弧度上揚:“撕碎她……嗯,這可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漆黑的長指甲像一把鋒利刀刃,輕而易舉便將西婭的靈魂體劃出了一個豁口,緊接著他勾動手指上沾染的血色液體,面色霍然間陰暗下來。
血色液體剛觸及手指就飛快分化成無數透明遊蟲鑽入了盲眼人皮膚內,再想逼出甩掉,已是不可能。
沒人比影月更熟悉那血色液體。
那是忘川水。
原來那液體早就遍佈在她的靈魂內,這才是他更熟悉的西婭,他從沒見過西婭如此狼狽虛弱的一面,但任何人想要殺死她,首先就要有以命換命的覺悟,就像他一樣。
西婭低笑,眼底滿是嘲弄地看著盲眼人顫抖身體步步後退,暗自用衣袖內的一隻手緩緩探向身側男孩的手腕處,她艱難地把那枚白金世界樹徽章放入洛蕭然掌心內,最後又用雙手緊緊攏住了男孩的手與徽章。
他手裡,有所有人的希望。
她在頌念著什麼,影月看不出口型,但那枚白金世界樹徽章隨著她的頌念竟微微泛起了一絲力量波動。
白金徽章紋耀表面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從中鑽出數條細小根鬚,根鬚環繞著兩人快速生長,一條其中再生數條,數條再生無數,條條都透過兩人與地面相連相依,向外延伸,形成了最堅固粗壯的根系。
以根為基,宏偉的樹木軀幹一直向上生長化形高達十數米,頂端緊接著飛快化生出無數分支,鞏固加粗後的枝條再生分支,一瞬間,猶如白駒過隙,一眼萬年間,樹冠上已是枝繁葉茂,生機勃勃。
那抹碧綠色澤浸染在灰暗的夢公館內,沒有被奪走絲毫生機,反而更加獨立張揚。世界樹下,西婭與洛蕭然緊握雙手,如同最虔誠的兩位神徒。
汐沉默著望向畫面內的一切,那顆世界樹落在他眼裡倍感熟悉,這一刻,心臟好像再也不能維持平靜,一股熾熱帶來的無盡生意籠罩了全身,束縛著他靈魂的那道枷鎖終於悄悄碎裂。
掌控時間卻遺忘了最重要的信仰,迷途的旅人終在新世界裡看到了他曾經的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