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天光》第2章 “靜思己過”(2)

作者:朝思暮夢·8個月前

“我知道。”他低聲回應,然後擰開門把手,大步走了出去。

他被帶到了郊區的陸家祖宅。

祖宅的走廊幽深昏暗,腳步聲迴盪。守宅老者沉默地將他引向通往地下室的樓梯。越往下,空氣越陰冷潮溼,帶著一股陳腐的氣息。

地下室的鐵門沈重而冰冷,開啟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裡面空間逼仄,只有一盞功率極低的白熾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房間中央那把樣式古舊、連線著不明儀器的木質椅子,以及對面牆壁上那一排排森然肅穆的陸家先祖牌位。

老者垂著眼,聲音毫無波瀾:“少爺,請。”

陸承霄面無表情地走進去,目光掃過那些牌位,最後落在那把電擊椅上。他依言坐下,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當老者將冰冷的金屬環箍在他的手腕、腳踝,甚至額頭時,他閉上了眼睛。

鐵門在他身後沈重地關上,落鎖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驚心。

徹底的黑暗與孤寂吞噬了他。

而他不知道,在他自願踏入這間囚籠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正朝著與他期望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幾天來,陸承霄一遍遍在腦海裡刻畫許邵陽的一顰一笑,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減輕痛苦。他就像是個癮君子,而許邵陽就是他唯一的解藥。

夜深人靜,許邵陽蜷縮在房間飄窗的角落,膝蓋抵著胸口,手機螢幕亮著,冷光映在他的臉上。

門被輕輕推開,許晨光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一眼看到弟弟脆弱的身影,他無聲地坐下,將杯子放在一旁。

“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許晨光輕聲問,語氣溫和而包容。

許邵陽沉默地搖了搖頭,將臉埋得更深。

許晨光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攬住弟弟的肩膀,像小時候那樣拍著他的背:“說出來會好受點。”

良久,許邵陽才悶悶地開口,聲音帶著哽咽:“哥,我只是……覺得很難受。”

信任崩塌、愛情幻滅、以及對家庭連累的愧疚,重重壓在他心上。

許晨光沒有追問,只是給了他一個無聲卻堅實的擁抱。

第二天一早,首都機場。

“媽,哥哥,別送了,你們回去吧。”許邵陽站在航站樓的落地窗外,回頭對著沈惠雲和許晨光說道。

許父依舊很忙,來機場的路上被公司的電話喊走了。

沈惠雲不捨的摸了摸他的臉:“柏林那邊過幾天要降溫的呀,記得多添衣服,這一去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了……”

“媽,您放心,我會多給家裡來電話的。”許邵陽擠出一個笑。

“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家裡有我呢。”許晨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好,我知道了,不用送了,我自己進去就好。”

“飛往柏林的飛機將於15分鐘後停止登機,請尚未登機的旅客儘快前往23號登機口……”

候機大廳的廣播第三次響起時,許邵陽的指尖在那個從未被回覆的頁面上來回滑動。他們之間,似乎缺了一個正式的告別,想到這,許邵陽打了兩行字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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