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天光》第32章 傳統設計(2)

“我今天沒事。”閔昭轉身朝書房走去，“進來看看？”

書房很寬敞，落地窗前有遮光簾，書桌上已經收拾出一片空位，閔昭從櫃子裡取出一個木盒，開啟後，裡面竟是幾件小巧的彜族銀飾。

“讓助理順手帶過來的。”閔昭說，“參考事物，可能比圖片更直觀。”

許邵陽拿起一個銀鐲，指尖觸到上面的紋路，忽然有種奇妙的觸動，他抬頭看向閔昭，說：“你母親……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

閔昭眼神微微一動，沉默片刻，才低聲說道：“是啊，她總說，這些紋樣裡藏著故事。”

也藏著她的一生。

那天，許邵陽伏案工作到深夜，又從深夜到凌晨。閔昭偶爾進來添一杯咖啡，或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

許邵陽筆下的紋樣鮮活起來，傳統與現代的界限被一點點模糊，交融。

清晨五點，許邵陽終於完成了初稿，他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在設計稿的角落標註：

主石用月光石，取其朦朧溫潤感，搭配細巧的銀質花紋，鏈條部分借鑑傳統編繩工藝，做出現代化的改良。

做完這些，許邵陽伸了個懶腰，轉頭髮現閔昭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攤著一本舊相簿。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瞥見相簿裡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一位年輕女子站在曬穀場中央，陽光灑在她的金髮上，碧色眼眸裡盛著細碎的光。

她穿著一身彜族傳統服飾，靛藍色的土布上繡著繁覆的紅黃花紋，領口、袖口、腰間掛滿了銀飾，陽光落在上面，折射出晃眼的光斑。

她微微歪著頭，嘴角揚得很高，笑容亮得像夜空裡最亮的星星。

許邵陽猜，這位漂亮的女人大概就是閔昭的母親，只是看這五官，分明是外國人的模樣。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外面傳來第一聲鳥鳴。

許邵陽回到書桌前，又把設計稿仔仔細細審視了一遍，確認每一個細節都妥帖了，才拿出手機，給徐旭發了條訊息：

初稿完成了，上午九點送過去。

閔昭醒來時，書房裡已經瀰漫開咖啡的香氣。

許邵陽正坐在窗邊的小桌旁，手裡拿著那本紋樣集，看得專注。晨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給側臉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醒了？”許邵陽抬頭，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咖啡，“剛煮的，加了兩冰塊，現在喝溫度應該正好。”

閔昭走過去，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驅散最後一絲睡意。目光掃過書桌，設計稿已經收進了資料夾。

“定稿了？”

“嗯。”許邵陽點頭，把紋樣集合上推給他，“謝謝你的資料，幫了大忙。”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你母親……是外國人？”

閔昭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對方會問起自己的母親，他笑了笑，眼底漾開些溫柔的光。

“嗯，我母親是美國人。她年輕時特別喜歡中國傳統文化，來中國採風，在雲南認識了我父親，連他身份都沒弄清楚，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嫁過來了，在彜族聚居地待了幾年。”

閔昭說起母親時，眼裡帶著藏不住的溫柔，和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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