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邵陽側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已經睡著了，呼吸清淺均勻。
臥室的溫度調節得恰到好處，不冷不熱。球球窩在他的臂彎裡，蜷成一個毛茸茸的雪白團子，似乎也沈醉在這份安寧裡，愜意地發出細微而持續的呼嚕聲。
陸承霄放輕腳步走過去，先是小心翼翼地將睡得正香的球球從許邵陽懷裡抱出來。
球球不滿地“喵嗚”了一聲，扭動了一下，但被熟悉的氣息包裹，很快又瞇起眼，被陸承霄輕輕放到了臥室門外的軟墊上。
接著，他彎下腰，手臂穿過許邵陽的膝彎和後背，稍稍用力，將人打橫抱起。
身體一懸空，許邵陽就迷迷糊糊地醒了，長睫顫了顫，睜開惺忪的睡眼。
看到是陸承霄，他放鬆下來，雙臂軟軟地勾住陸承霄的脖子，腦袋習慣性地在他鎖骨的位置依賴地蹭了蹭。
聲音帶著剛醒時的軟糯和含糊：“忙完了？”
“嗯。”陸承霄應了一聲，聲音不自覺放得極柔，“怎麼不到床上睡？”他走到床邊將人放進柔軟的被褥裡。
許邵陽一沾到床，就舒服地打了個滾，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只露出一張白皙的臉和亂糟糟的頭髮，嘟囔著解釋：
“球球總是賴著我，到床上等下弄一床貓毛，你又要睡不著了。”
他知道陸承霄有點小潔癖，對貓毛尤其敏感。
陸承霄看著他那副慵懶又帶著點體貼的模樣，他失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動作裡滿是寵溺：“就你理由多。”
許邵陽又滾了回來，滾到他身邊，雙手伸出被子，精準地環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將臉貼在他身側。
然後，他忽然抬起腦袋，像只小動物一樣，在陸承霄身上仔細地嗅了嗅。
陸承霄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楞了一下，低頭看他：“怎麼了？”
許邵仰起臉，那雙還帶著點睡意的眼睛在暖黃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明亮，他眨了眨眼：“陸承霄，你不高興嗎？”
陸承霄心尖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為什麼這麼說？”
“我聞到，你身上苦苦的。”
陸承霄被他逗笑了，他屈起手指，輕輕颳了一下許邵陽的鼻尖：“你是小狗嗎？還能靠聞的。”
許邵陽皺了皺鼻子，非但沒躲開，反而就著他的動作，用臉頰蹭了蹭他帶著薄繭的指腹，然後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有點小得意又狡黠的笑容，糾正道：
“不對，我是小貓。”
說完，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舒舒服服地將頭枕在陸承霄結實的大腿上，找了個最愜意的角度，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那個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並試圖安慰他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陸承霄低頭看著腿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彷彿照進了陽光，冰雪漸融。
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一遍遍梳理著許邵陽柔軟的髮絲。
日子依舊按部就班地過著，表面平靜無波，但陸承霄變得更忙了，常常深夜才從公司回來，眉宇間總帶著一絲難以化開的疲憊和冷肅。
許邵陽看在眼裡，並不多問，只是在他回家時，總會為他留一盞燈，溫一杯牛奶，或者像現在這樣，安靜地陪著他。
許邵陽將所有的心力和時間都投入到了決賽作品的創作中。那塊從柏林帶回來的鏽蝕金屬，成了他靈感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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