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的奏疏會先進入銀臺司稽核，然後轉入中書門下，由宰執大臣擬定意見後，再呈給皇帝御覽。帝王並不是第一手看到的。
即便如此，硃批只能由皇帝親自書寫。
幫皇帝批閱奏疏，等同謀逆。
吉福戰戰兢兢地望著帝王寬大桌案的一角，“陛下息怒，靈君所說乃是天真無邪之言，無意冒犯。”
曲延：“？”
周啟桓道：“曲君，過來。”
曲延走了過去。
周啟桓又道：“朕渴了。”
吉福會意，這便去準備紫蘇飲子，看來陛下並未怒。
書房門輕輕關上，周啟桓將曲延撈到自己腿上，說：“曲君可知，你剛才之語，可誅九族？”
曲延扭過臉驚訝地瞪著帝王俊美無儔的五官，“為什麼？”
周啟桓冷翠色的眼睛總是像結冰，沒什麼溫度，但語氣分明是柔和的：“皇權至高無上，才便於統治。從古至今，沒有皇帝會和旁人分享自己的權威。”
哪怕批閱奏疏可以假手於人，但不該由別人提出。威脅皇權之人，便是謀逆。
曲延懵懂，“那我不能幫你批閱奏疏了？”
“也不是不能。”周啟桓說，“於朕而言，曲君不是旁人。”
曲延被哄成了胚胎，“嘿嘿，是嗎。”
周啟桓盯著青年軟乎乎的頰邊肉，喉結微動，“先來模仿朕的字跡。”
曲延主要模仿的幾個字是：好，朕知曉。
等模仿得七八分相似，周啟桓指著最右邊的一摞奏疏，“這些只要答覆‘好’即可。這些答覆‘朕知曉’。”
曲延原本還覺得，統一模版答覆是不是不太好。
然後他看到的奏疏內容是：陛下近來安否？
曲延：好。
奏疏：陛下近日龍體安否？臣深繫於心。
曲延：好。
奏疏：陛下近來安否？臣附忠心一顆。
曲延：好。
奏疏：陛下近日勞累否？臣甚是憂心，難以安寢。
曲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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