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麗珍走後，謝欽沒動桌上的東西，也沒開燈，就那樣保持著坐姿，垂著眸坐在沙發上。
窗外的暑氣透過落地窗滲進來，卻驅不散他心底的寒意，診斷書上的每一個字，反覆在他腦海裡盤旋，還有六年前那個電話背後，是他從不知道的絕望。
…
沈梨從學校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半，比往常結束的稍微早一些。
她輸入門鎖密碼開啟門，卻見客廳裡一片漆黑。
這麼晚了，謝欽還沒回來嗎？
沈梨摸到牆壁上的開關，燈亮的瞬間，她一眼見到沙發上坐著的謝欽，嚇了一跳。
他背靠著沙發靠背，垂著眸，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神情，只有肩膀微微繃著。
客廳裡的茶桌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
沈梨反手輕輕關上門，將手裡的包放在玄關處的臺子上，心中一股不安湧上心間，她走上前，試探著開口：“謝欽，你在家怎麼不開燈？”
她的聲音打破了客廳裡的寂靜，謝欽緩緩抬起頭，像是從某種失神中被拽出來，視線瞥向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們就這樣各自看著彼此。
場面安靜，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起來。
沉默了一會兒後
直到謝欽起身，他一步步走到沈梨面前，居高臨下的低著頭，頭頂的燈光落在他身上，額前的碎髮垂落，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深深的陰影，遮住了他漆黑的眼眸，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沈梨仰著頭，察覺到他的眼尾微微泛紅，眼睛眨了一下，長睫微顫，聲音很輕的問他：“你…怎麼了？”
謝欽壓著嗓音，啞聲開了口：“是不是我不問你，你就不會主動告訴我？”
沈梨：“…”
謝欽：“在你眼底，我到底算什麼？”
看著謝欽的模樣，沈梨胸口發悶的窒息，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他的目光太過強烈，好像她要是不開口，他就會這麼一直看著她等著她解釋。
她垂下了眸光，從他的視線中脫離了出來，聲音很輕很微弱：“是…是不是媽媽來找過你了？”
所以他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最不想讓謝欽知道的事情，他還是知道了。
沈梨跟他解釋：“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真的…已經沒事了。”
他冷嗤笑了聲問她：“先前你吃的那些，其實是抗憂鬱症的藥？”
沈梨猶豫著緩緩點了一下頭：“嗯。”
謝欽抬手捏著她的下巴，眼底沒有溫度，讓她抬起頭看著他：“這麼多年來，你生了這麼嚴重的病。有這麼多次機會，你卻沒想過告訴我。”
“在你心裡是不是我的存在，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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