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緊緊捂住右邊褲兜,左手扶著綁在胸前的兒子,兒子還有些懨懨欲睡,在火車上開始還和別人玩得開心,後來就這樣懨懨的。安琪有些心疼,祈禱著到汕頭的汽車票不要漲價。就這樣走到流花車站,擠到視窗問:到朝陽多少錢,窗內回答:四十八塊五,要幾張?安琪愣了一下,一路上忍著沒有花這五十元,本想買了車票能有點餘款吃點東西,現在這價格是沒辦法吃東西了。想了想還是掏出那張僅有的五十遞視窗,啞著聲音說:買一張。
接過車票和找補的一塊五毛錢,安琪退到旁邊,找個椅子坐下。離發車還有半小時,把兒子解開抱著坐一會兒,兒子好聽話,似乎知道媽媽遇到了困難,就那樣半眯著眼睛無精打采的睡著,不哭不鬧。安琪心疼的低頭在兒子小腦袋上靠靠:兒子,咱們都堅持堅持,到了三姨那就有飯吃了。一路上都沒有吃什麼東西,現在餓得有點恍惚,到達目的地還有差不多十個小時,一塊五能買什麼?沒辦法了,如今也只能一路向前。
聽到廣播通知上車的聲音,安琪硬撐著上了車。一路上母子倆都一樣的昏昏欲睡。事後多年,安琪都在慶幸,天可憐見,當時順利熬過來了。半路停車休息上廁所,安琪餓得實在忍不住了,兒子更是無精打采,吸奶吸得生痛,母體都沒有補充能量,哪裡有給兒子吃的。一塊五隻能買塊小麵包,連水都買不了。安琪買了麵包,幾口吃下去,在喝了幾口自來水,感覺肚子仍然空蕩蕩的。只是聊勝於無。
夜裡八點,大巴車停靠在朝陽陳店鎮路口,跟車員大聲吆喝:落車落成,要去仙城深溪的醒啦醒啦,下車。安琪慌忙起身,由於飢餓,暈了一下。趕緊定了定神,站穩了後把兒子抱起來在身上綁好,提上行李。下了車。
一下車,路邊等著拉客的腳踏車上來兜客,到哪裡到哪裡,坐車。安琪選了一個看著有點穩重的中年人問:去四房趙森家,知道嗎?那人急忙回答:知道知道,我也是那裡的人,他老婆是四川的,我知道。安琪見他確實知道三姐那個地方,繼續說:到了給錢可以嗎?我沒錢了。可以可以,我保證把你送到,到了給我五塊錢。
談好了價錢,安琪跨上腳踏車後座,包被綁在前面橫槓上,開始往瓊家裡去。
十五分鐘後,到了地方,拉客的在門口喊:啊五啊,你家來客了。安琪下了腳踏車,感覺有點飄,穩了穩心神喊:三姐,跟我給五塊錢。瓊快步出來,給了車費問:吃飯沒有?有稀飯吃點嘛。這個時候,安琪也顧不得其他,衝進屋裡,拿了碗舀了稀飯喝了一大口,才找到活過來的感覺。瓊幫忙抱著小朋友,知道安琪是為什麼又出來,開始說王文的事情:么妹兒,那王文不曉得怎麼想的,那個女人起碼三十幾,一天臉上都畫得象鬼一樣,你才二十一歲,她去洗衣服在我後面,我一邊走一邊罵她,她都不敢說什麼,我給她取的外號花臉。唉,三姐,你別說了,我這自尊心已經被打擊的千瘡百孔了。
喝了兩碗稀飯,安琪依舊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聽著瓊的話,難過的感覺依然存在,只是經過了這麼多天面臨飢餓,感情的痛苦跟飢餓相比無足輕重。此時吃飽了肚子,才問:王文不知道我會來吧?三姐,你幫我把兒子看著一下,我現在偷偷去看看,看看是何方神聖把人給迷住了。不知道那女人有沒有在。瓊當仁不讓的答應了。
安頓好兒子,安琪出門,摸黑往自己之前的出租屋走去,天又黑,高一腳低一腳的象漂移一樣,到了出租屋,推開大門進去,裡面黑燈瞎火的,沒人在。睡覺的房間也是鐵將軍把門,只有隔壁那個駝背老太婆在,看到了安琪,主動說話:你來了啊,全部看電影去了。
得知看電影去了,安琪不知道要等多久,推了一下房門,雖然鎖著還是開了一條半米寬的縫,探頭往裡看,黑黝黝的,看不出什麼。只能先回三姐家裡。進了門,安琪有些意難平:過得滋潤喲,日子,看電影去了。瓊安慰:你不然晚上就在這裡住,明天再說?安琪無奈的點頭。本想來查詢蛛絲馬跡,卻吃了閉門羹。抱著兒子在門檻上坐著。卻看到王文進來了:你們來了不回去在這裡幹嘛?看到王文,安琪本有好多話說,這個時候卻說不出來。








